Keegan察觉到了。身旁人的呼吸开始失序,指尖在颤抖。他不动声色将枪换到左手,右手向下探去,稳稳握住Y/N的手。
手掌的温度透过战术手套传来。粗糙的,温热的,属于活人的触感。
他没有转头看她,目光仍扫视前方。只是那只手收得很紧,像在无声说,抓住我。我在这里。
Ghost的视线在Y/N身上停留一秒,忽然放慢了脚步,侧身,用自己整个身躯挡在她与某个方向之间。他没有解释,骷髅面具只是朝那个方向转动几度,肩膀绷成一道警戒线。
他将备用的手枪拆解,重组,然后递到她手里,动作快得像偶然,似乎只是顺手的事。但那把枪的保险已经打开,弹匣是满的,握柄的角度也刚好适合Y/N手掌的尺寸。
Ghost的靴跟在地面敲出规律的轻响,稳定得似心跳节拍。仿佛用声音在告诉她,他还在这里,掌控着节奏。
当队伍穿过最密集的双面人群时,他忽地开口,声音从骷髅面具低沉传来,“低头。”
他抬起手臂,横在她头顶上方,用手肘和小臂挡开滴下的粘液。衣袖蹭到了她的头发,又一触即离。
Krueger侧眸看见Y/N颤动的翅翼,他把一颗手雷举到她眼前,“小精灵。如果那玩意冒头,你就拉环,往它嘴里喂颗。”
他嗤笑着随手指向一个双面人脸上的哭相,“怕什么?你看它们,连哭都得排队,多无聊。”
然而,当Krueger瞥到她像是看见了什么,不由自主后退半步时,他却莫名安静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忽然褪去所有戏谑,“它要是敢出来……你就闭上眼睛。”
没有解释为什么。但那一刻,Krueger全身上下绷紧的杀意,不再是为了取乐或挑衅而释放,而是纯粹为某个明确目标而生的毁灭欲。
他只是想用他的方式告诉Y/N,有些东西,不必看,也不必怕。
他想教会她,如何在黑暗中,笑得比恐惧更响。如果这个世界注定要吞噬他们,那至少在被吞下去之前,要狠狠咬碎它的喉咙,学会享受撕咬的快感。
而Konig的视线从未离开过Y/N。那目光温钝,时刻裹在她周身。
他没有说话,在这一行人里,他的语言在粗麻布头套下已闷成了无意义的喘息。巨大的身形微微前倾,像一座移动的纪念碑,只为她在倾斜。
那双蓝眼睛低垂,锁定着Y/N脚后的地面。计算她每一步落下的距离,然后又在自己的步伐里做出调整。
Y/N迟疑半步,他便缓移,填补她身后多出来的空隙。她若加快,他又像影子,拉近距离。
当Konig看见恐惧让Y/N肩膀微颤时,他突然发出了一种呜咽的喉音,就像大型兽类安抚幼崽时的腔鸣。
“呃….Y/N….”他重重握了一下自己的枪握把,发吱呀声,想让她听见。
忽然,一滴从上方滴落的粘液险些落在她肩上。Konig的反应快得不像这体型该有的速度,他没像Ghost那样抬手去挡,而是直接用自己宽阔的后背迎了上去。
粘液腐蚀作战服发出嘶响,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在那块布料冒烟时,侧了身,不让气味飘向Y/N。
渐渐的,所有人都开始察觉到Y/N的不对劲。
不是通过声音,她沉默着。也不是通过神情,她垂着眼。
可那种恐惧,正从拉紧的肩,从滞涩的呼吸,从她指尖的颤,一圈圈散出来。
Keegan的手仍握着她的。他没再收紧,也没松开,只是稳在那里。掌心持续传递着温度和脉搏,一下,又一下。
没有人说话。但整支队伍悄然调整了姿态,从一支执行任务的战术小队,变成了一个包裹着她的,活生生的盾。
Soap原本的脚步沉了下来,他不再试图说些废话,只是将手中流光转动的武器握得更紧。Merrick的余光迅速瞥了一眼,然后让Riley贴着Y/N行走,温暖的皮毛蹭过她的小腿。
Price和Elias交换了一个眼神。前者咬了下才叼起的雪茄:“前方楼体充当临时掩体,全体休整,检查装备状态。”
队伍散开在残垣断壁间。Y/N独自站在一小片相对完整的空地上,视线锁住脚前一截墙根,不敢看向外围。
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不要害怕,不能害怕。
Logan犹豫了几秒,摸出一支能量胶,走到Y/N身旁。他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将银色包装举到她视线水平的位置,声音平得像在做任务简报:“无咖啡因,电解质补充型。”
停顿了一秒,又补充:“Hesh和我测试过。口感尚可。”
说完便转身离开,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常规物资交接。
接着,他开始以她站立处为圆心,半径大约十步,绕起圈来。作战靴踢开松动的碎石,匕首尖端探入地面缝隙,偶尔抬头朝圆心瞥一眼,确认她没有移动。
Hesh抱着胳膊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Logan,她不是需要划隔离区的未爆弹。”
Logan停下脚步,认真回答:“我知道。”
他用鞋尖点了点地面,“但这里不平整。”
顿了顿,视线扫过Y/N收拢的翅膀:“她的翅膀状态不好。如果紧急起降,需要稳定平面。”
Soap从一旁探头:“Y/N说要从这里起飞?”
Logan沉默了两秒。
“没有。”他答道,转身继续踢开另一块碎石。
圈还在绕。匕首还在试探缝隙。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眼神。
他只是沉默清理着一段她可能永远用不到的跑道,像一个过于认真的工兵,执行一道不曾下达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