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劈开黑暗降临的神灵，带着满身星辉，独独为他而来。

Y/N一把扯开他身上的束缚带，金属扣具终于崩裂。她望着他，声音很轻：“Konig，你没事吧？”

话问出口的瞬间，她已经感知到，原先从Konig那里传来的巨大痛苦，突然蒸发般消失了。

Konig踉跄着从金属板上下来，虚浮的脚步踩在地面。Y/N赶忙上前搀住他，透明的翅膀扇动着，维持两人摇摇欲坠的平衡。

“Y……Y/N……”他声音嘶哑得像是枯竭的沙粒，“是你吗……”

“是我。”

Konig缓慢抬起胳膊，那动作有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然后轻轻环住了她。将把整个脑袋都搁在她头顶，沉重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谢……谢谢……”

Y/N愣了一下。她清晰触到Konig身上传来的体温，还有某种复杂纠缠的情绪，像一团打湿的毛线，理不出头绪。

她学着他的样子抬起手，可他的身型实在太大，她根本环不住。最后只好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汗湿的金发。

当发丝被拂过的瞬间，Konig整个人僵住了。

Y/N再次感知到他的情绪。不是痛苦，而是极致的恐慌，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她想退后看看他怎么了，却被Konig更紧的按在怀里。

“别……别看我……”他的声音发着抖，那哀求近乎绝望，“我……我的头套……头套在哪……”

……

Ghost这头很快知道了Konig被当做试验品带走的消息。他们虽对那个沉默的巨汉谈不上好感，但也都认可他在战场上的本事和强悍，更看不起Kortac这般作践人的做派。

Price深吸一口雪茄，对着通讯器沉沉道：“哼，他们倒是会物尽其用。把人弄得连牲口都不如。”

Soap凑到Ghost身边：“你要是也被抓去做实验，你怎么做？”

Ghost瞥了他一眼，脚步速度不变：“我根本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

Soap耸耸肩：“也是。哎，那大块头也真是够听话的。”

他又顿了顿，“也不知道Y/N怎么样了。”

Hesh接过话头，语气里有些许担忧，“是啊，她怎么应付那些人啊？实验室那边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她不会也被......”

Elias皱眉点了点头：“确实。那女孩虽是异族，但性格实在温和过了头。”

Keegan面罩里的灰蓝色眸子沉了下去。他还记得Y/N望向人类时，眼底沁的善意，“我们得加快速度。”

Ghost本就比平时更快的脚步，在听见Elias的话后再度提速。

“你们慢点啊……”罗兰滋被他们轮流推搡着前进，气喘吁吁，但无人在意。

直升机很快赶到那栋大楼。舱门打开时，所有人都沉默了，大厅里横七竖八挤满了人，治疗的治疗，哀嚎的哀嚎，俨然经历过一场恶战。

Soap嘴角抽了抽：“Y/N做的？”

Ghost扫视全场，注意到好几人受伤的位置，竟与自己平日习惯攻击的部位如出一辙。骷髅面具下不自觉溢出低笑，极轻的自语：“看来也不是很温和啊。”

“你笑什么？”Soap挑眉看向他。这骷髅脸近几日来脾性越来越古怪，时怒时喜，简直有病。

Keegan望着满屋伤患，面罩后绷紧的眉头终于松了些。至少这说明，她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

Konig跟在Y/N后面，脚步沉得很。他时不时抬头看眼前面的身影，又慌忙低下头，粗麻布头套的边缘被手指绞变了形。这个在枪林弹雨里从不退缩的巨人，此刻却像个偷吃了糖的孩子，满肚子话都堵在喉咙里。

Y/N感受到身后那股强烈的纠结转过身来，她站在那里，翅膀上的微光在暗处轻轻浮动，“怎么了吗？”

“我……你……”Konig慌乱松开揪着头套的手，声音闷在里边，“你看见我……头套没……”

话语碎的不成句子，问得没头没尾。

可他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她看见那张连他自己都不敢照镜子瞥的脸。强烈的自卑感涌来，那是深埋心底无法摆脱的自厌，如今却被这个救赎者般的存在看见了。

这么多年，Konig早忘了自己长什么模样，可现在突然在意起来。是不是很丑？是不是有疤？他偷偷瞅了一眼Y/N那惊心动魄的美，心里更沉了。她那样好看，自己却是个连脸都不敢露的怪物。

Y/N透过头套的孔洞，看见那双蓝眼珠不安晃动，似一汪受惊的湖面。她感受到他的恐慌，却不知缘由：“没事，慢慢说，怎么了？”

Konig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死死揪着头套下摆，眼睛盯着地面：“你……看见我了……可怕吗……”

这问题让Y/N一怔，“怕什么？”

“怕……怕我……”

Y/N更加困惑了，光彩熠熠的眸子里全是不解，“我为什么要怕你？不应该是你怕我吗？毕竟我不是人类。”

“我不怕！”Konig猛地抬起头，湛蓝的眼睛直直望向她，像忽然拨开云雾的晴空。那双闪躲的瞳孔里，是什么确凿无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