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立在大楼前的每一个人,开始同步的低头,仰头,整齐划一,脖颈发出折断的脆响。
此起彼伏的喘息,从它们喉咙里挤出,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却不见胸膛有丝毫起伏。呼吸变得空洞,失去了任何生命的意义,只剩下模仿。
突然,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所有头颅,所有眼球,同时转向了她。
Krueger看见Y/N猛地捂住耳朵,身体发颤,紧闭双眼。他啧了一声,大步凑近,“害怕了就吱声。”
“你,你们看不见吗……”
Krueger皱眉瞥了眼大楼,立刻侧身,挡住Y/N的视线,“那你形容给我听,有什么。”
他看见她战战兢兢的睁开眼,但目光只聚焦在自己的作战背心上,下意识的抬手,撩起Y/N垂落在耳畔的一缕碎发,“小精灵,快说。”
她低垂着眼,瞳孔里盛着难掩的惊惧,缓慢艰难的组织语言,描述起来。
周围人的眉头渐渐紧锁起来。他们听到Y/N声音里真实的恐惧,拼凑出一幅毛骨悚然的图景。
“别怕。我们在。”Keegan沉静的嗓音响起。他不知道能说什么,这已然是这个男人能想到最温和的安慰了。
Ghost见她这副被吓得发颤的模样,一股无名火窜起。并非针对Y/N,而是针对这他无法看见,无法理解的威胁,
他又瞥了她一眼,想起初见时女人漠然得仿若神灵,如今却被某种东西激得快要掉下眼泪。
Ghost烦躁不堪,那个真切折磨着她的东西,到底该死的是什么。
他猛地举起枪,“你指个位置。”
Y/N看向身后那个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他正沉沉的看着自己。
她随即抬手,指向大楼前方那片虚无的空气。在她眼中,那正是眼球组成的肉须垂落之处。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
就在Y/N手指顿停之时,Ghost的枪口已然调转。所有成员,像是接收到了同一个开火指令。
刹那间,弹雨撕裂寂静,火舌喷吐,空弹壳叮当作响跳跃在泥土上。
“别….别怕….Y/N…..”Konig死死压着枪托,粗麻布头套下的眼睛,对准她所指之处,死命倾泻火力,似要将那个惊吓她的东西碾灭成灰。
起初,子弹只是射入空气,消失在视野尽头。但很快,一个轮廓,在密集火力的冲击下开始显现。
渐渐的,他们看见了。
硝烟散去的缝隙间,一条庞大蠕动的肉须,狰狞暴露在视野里。
“太恶心了吧,还有那些人怎么……喂,Gaz!”Soap习惯性的想和身旁人搭话。
可他一扭头,话头猛地卡在了喉咙里。Gaz就站在他几步之外,保持着举枪姿势,整个人定在原地。
Soap想大喊,想移动,却发现自己也正迅速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思维还在运转,却感受到有某种东西,像胶水般一寸寸裹住四肢。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Price眉头紧锁后同样凝固的侧脸。紧接着是Logan,Hesh,Merrick……
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僵直。不过呼吸之间,整只队伍,只剩静止。
Ghost迅速朝Price的方向退后一步,骷髅面罩下发出压抑的低吼:“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而Krueger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些人身上,他们如何,跟他毫无干系。他的余光始终看着Y/N,见她不再像之前惊恐后,便发狂般朝那显形的肉须清空了一个弹匣。
子弹打在黏腻的眼球上发出噗嗤闷响,却无法阻止它的蠕动,“Verdammte ScheiBe!Verrottetes Stuck Schrott!(艹!该死的蛆!)
Keegan皱眉一把将Y/N拉近,将她从那个看上去像个疯子的男人身边隔开。面罩下灰蓝色的眼眸扫过静止的同伴,“你是否知道怎样能让他们恢复?”
“为….为什么…..我..我们没有……”Konig只感到纳闷,他困惑地左右环顾那些陷入木头人游戏似的临时队友。
Y/N没有立刻回答。她向前走去,翅翼在浑浊的空气中划过微光,几个男人的目光不自觉追着移动,像四道锚点,系在她身上。
看她走向最近的Soap,指尖虚虚拂过僵化着惊愕的脸,并未真正触碰。
“他们的思维是孤岛,容易被入侵。而我们之间,有了链接……”
Y/N眨了眨眼,思考应该如何表达,“你们的精神投注,会将感知与我的精神力场联系在一起,只要我未被侵蚀,你们就不会。”
Ghost一步跨到女人面前,骷髅面具下的黑瞳更暗了,“说简单点,为什么我们不会被定住。”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因为你们这里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