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程今夏一如既往去敲了敲陆弈鸣家的门,敲完刚准备要走,门就突然打开了。
陆弈鸣一手提着书包袋子,一手提着一个黑色垃圾袋,就那样突兀出现在程今夏的面前。
也许是这一年长高太多,他的校服裤子已经有些短了,程今夏看到露在外面的脚踝,心想,照他这种生长速度,高三他还得再换新校服才行。不过他也不差那点换校服的钱,就算他每天都换一套也在能够承受的范围。
“今天还挺早。”陆弈鸣从屋子里面出来,顺手拉过房门关上,程今夏耸了耸肩:“我明明很少睡过头,这么早不是很正常吗?也不知道是谁,冬天的时候经常错过闹钟。”
陆弈鸣笑说:“没有吧,冬天的时候你睡过头的次数比我更多才对吧?你选择性失忆了?”
“我?”程今夏极力否认,“我才没有好吧!明明就是你,不要诽谤!小心我告你!”
“行吧!”陆弈鸣摊着手说,“那咱俩今天就别去学校了。”
“哈?”程今夏对这句话的逻辑产生了疑惑,“为什么?”
陆弈鸣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因为你要告我,我得去找律师为自己辩护才行啊!”
听着陆弈鸣这一套又一套如同歪理学说的话,程今夏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有病啊!”
看着程今夏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陆弈鸣赶紧就此打住:“好了好了,快走吧,再在这里争论下去,咱俩今天就等着迟到吧,你不知道考试周班主任们有多可怕吗,所以赶紧走吧。”
他说着往楼梯走了去,程今夏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下了楼,到小区前面的早餐摊买好早饭边边吃走到了公交车站,在站台等了一会儿,早餐也刚好吃完,今天他俩的时间卡得可谓是分毫不差。
他俩坐的这一路公交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校园专列了,途径市区好几所学校,所以每天早上都挤得不行,车子一停下,站台等候的学生就朝着车门蜂拥而去,陆弈鸣人高马大的,没两下就挤上了车,但程今夏就没那么幸运,没挤两下就被挤得离车门越来越远。
“大家往里面走一点啊,都挪一挪啊,后面还有同学没上来!”司机师傅拔高了音量在维持着车内秩序,但看着车内窜动的人头,似乎产生了一种“不堪负重”的担忧。
陆弈鸣看程今夏还没上车,而车内的人又在不停往后面挤,有些无可奈何。而程今夏已经放弃了乘坐这趟车,干脆不去挤了,直接退了回去,站在站台看着车内的陆弈鸣摊着手表达了自己的无奈。
陆弈鸣隔着车窗玻璃比划着,动着嘴,但程今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能跟他摆了摆手:“你先走吧,我坐下一趟。”
只是隔着车窗,陆弈鸣也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大家站稳了,车要开了,站稳啊!”这个时候,司机师傅的提醒从前面传了出来,车载语音也传来了“后门即将关闭”的提示音,这个时候,陆弈鸣突然冲着车头喊了声:“师傅等一下!我要下车!”
话音落下,本来快要合上的后车门再次向两边拉开,陆弈鸣连忙从拥挤的车厢里面挤了出去。
程今夏背对着公交车站台走了去,对身后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直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程今夏!”
那声音很清晰,不至于让人产生错觉,尽管如此,她仍旧难以置信地转身循声看了去,然而就在看到声音的主人时,一瞬迷了眼。
熹微的晨光中,置身其中的少年,竟然笑得比骄阳更灿烂。
在程今夏的不解中,陆弈鸣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用他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了晃眼的阳光。
“你干嘛下车啊?”程今夏侧着头看着公交车已经走远,实在不能理解陆弈鸣这番举动是为何,不禁发出担忧:“下一趟车可还有十多分钟才能到,你说你都挤上去了,下来干什么,坐下一趟车不出意外会迟到的,你不怕被班主任念吗?”
陆弈鸣耸了耸肩,倒是一脸轻松:“念就念呗,反正没怎么被念过,就当增加一点经验好了。”
如同炫耀一样的话语让程今夏实在接不了话了,“切”了一声说:“你有病吧,哪有你这样的?”
“干嘛说得这么过分啊,”陆弈鸣抬手拖着下巴,“谁说不坐哪趟车咱俩就会迟到啊……又不是非得坐公交车。”
程今夏不解:“不坐公交车坐什么,打车?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学校前面的路况,出租车还不如公交车呢!”
初高中都是在一中上的,陆弈鸣当然很清楚学校前面那条公路的路况是何种境况,于是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那你还下车来?!”程今夏觉得他今天要么是没睡醒要么就是刚才下车的时候脑袋被门夹了。
陆弈鸣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突然凑到程今夏眼前,认真问道:“喂,程今夏,你现在还害怕自行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