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张说到做到。
周一早上,林念在楼下遥遥看到教室灯开着,还觉得奇怪。
有人到得比她还早。
一进到教室里,贺知张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呼吸匀称绵长。
往右一看,隔壁桌上放着个米白色的保温袋,上面有红色狐狸的小logo。
那是……早餐?
拆开看,里边有一碗温度恰好适宜入口的粥、一盒掰成小块的油条,以及她常喝的牛奶。
林念抿唇,手里握着的是从家里带的,喝了一半的同款牛奶。
“啊,你来了,”贺知张打了个哈欠,伸手捞过她打开了一半的保温袋,“你尝尝看口味喜不喜欢。”
瘦肉粥香气扑鼻,米粒颗颗饱满,应该是文火慢炖了好几个小时。
强烈的直觉告诉林念,她此时最好的选择是顺着贺知张,尝一口,然后利用身世卖惨,博取他的同情心。
前段时间看过的女追男攻略都是这么写的,‘博览群书’的林语之也给过同样的建议。
“姐,到时候你就泪眼汪汪看着他,美人落泪,楚楚可怜,我不信他扛得住!”
一切以计划为先。
林念深吸一口气,摁下内心深处的呐喊,再次抬眸时眼神变得坚定。
“尝个味道怎么弄得跟要上战场了一样?”贺知张笑着调侃她,拿过勺子挑了一点往她嘴边送。
猝不及防撞上贺知张含笑的眼眸,林念脑子忽然断线短路,就着唇边的勺子喝了一口。
‘哐当——’一声巨响。
紧随其后的是保温杯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站门口的女生仿佛意外撞破了天大的秘密,大喊着‘打扰了’,慌忙转身跑走。
完了,要有麻烦事了,林念心想。
她并不喜欢引起人们的注意,最好是能有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躲着,让她可以远离人群,默默观察就好。
可这地方不存在。
当初选择接近贺知张这条路,他这人张扬肆意,那便不可能低调。
“你不用给我带早餐,被人看到了会误会。”林念把保温袋推向贺知张,以退为进。
“误会什么?”
直白的反问,怎么答都不对。
没给她想明白的时间,贺知张岔开话题,“粥的味道还可以吗?阿姨好像加了点白胡椒粉。”
“挺好吃的。”林念想了没想回道。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对,听见贺知张笑眯眯地说:“行,那以后按这个口味来。”
教室人逐渐多起来,负责考场纪律的老师提前到了,“大家可以提前准备好考试需要的笔、2B铅笔、学生卡,提前十五分钟进入考场啊。”
林念只能先按下争辩的想法,收拾东西,准备动身去一号考场。
和贺知张擦身而过时,她飞快说了声‘考试加油’。
很轻,像随时能被风吹走。
但是贺知张觉得耳膜振响,早起的烦躁忽然之间就被抚平了。
“嚯,贺哥你咋笑得这么春心荡漾?这都要考试了,还能笑得出来哦。”旁边走过的同学搭话。
贺知张偏过头,感叹道:“是啊,谁让今天天气这么好呢。”
搭话的同学扣扣脑壳,耸耸肩走了。
今天大降温,外边的天明明就灰蒙蒙的,零星几朵飘着的云移速很快。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天气。
考试耗时三小时,过程消耗了无数脑细胞,每个人从考场出来皆是一副苦瓜脸。
几人小跑着追上快步走的林念,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来。
“念念,听力最后一道小问的答案是什么啊?”
“还有第四篇阅读题,完全看不懂,讲的啥呀,太难了。”
“这卷子难度也忒大了吧,完全没当人,毁灭式打击自信心。”
林念放慢步伐,让她们能跟上,逐条回复。
“听力最后一题是选D。”
“第四篇阅读说的是沙漠防治的措施和效果。”
“难度是比较大,估计是老师想磨一磨我们的锐气。”
她最后这句话引起一片哀嚎声。
仅次于学神级别的人物都说难了,可想而知这场考试有多折磨人。
这时,忽然有人说:“那对贺知张来说岂不是更难?他能及格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窃窃私语声四起。
林念攥紧手里的文件夹。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
考试难度大幅增加是谁都无法预料的特殊情况,尽人事,听天命。
如果这次及不了格,要被老师叫家长,那也认栽了,想别的解决方案吧。
心事重重回到教室,林念没有发现贺知张不在,放下东西后便一个人去往饭堂。
在她常坐的位置隔壁发现了一抹亮眼的蓝色,还有大胖。
端着餐盘,林念思考片刻,在贺知张对面落座。
一抬头,迎上他笑吟吟的眼神,一贯的散漫样子,“你好像每天中午都吃红烧牛肉面,加个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