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课间一步没挪,拿着试卷围上去问问题的倒是一个接着一个。
不管是谁来找,一直都是笑着的,不累么?
他的新同桌似有所感,偏头刚好和他对上视线,两人隔着走道和大半个教室遥遥相望。
“念念,咋啦?看啥呢?”数不清第几个来问题目的人说着,在林念眼睛前挥手。
她回过神,冲女生笑笑,“没什么,还有不懂的地方吗?”
“有,这——”话没说完,女生被人一屁墩挤开。
在后面等了很久的人不满道:“得得得,问一个就够了,我等老久了。”
“诶不是,你等会嘛,我就剩一个小小小问题了。”
“不行,我昨天下午就没问到,等不了一点。”
两个人吵得有来有回。
谁说话,林念便看着谁,圆溜溜的大眼睛目不转睛。
忽然,越过两人之间的缝隙,林念看见有个女生站在贺知张面前,刚好到他下巴的位置,仰头同他说着话。
距离太远,听不清女生说了什么。
只见贺知张冲女生笑了一下,从她手里接过一个面包,撕开包装袋吃了两口。
他应该是说了句谢谢,女生摇头,手捏着衣服下摆拧圈,从耳尖红到脖子。
微风轻扬,很青春美好的画面。
贺知张这人……好像来者不拒。
这时,上课铃响了。
林念平静移开视线,柔声宽慰吵得红脸的两人,“好啦,我今天晚点走,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不着急的。”
她不想因为这种小事把关系闹僵,学校已经是唯一能稍微喘口气的地方了。
平稳和谐的同学关系对后续打探消息也有利。
刚安抚好她们,贺知张捏着吃了一半的面包回位置。
他大喇喇坐下,自然问道:“林老师下班收工了?”
不经意间,林念瞥到面包包装袋上‘双倍芝士’的字样,皱了皱眉。
“大家都是同班同学。”她敷衍说道,从桌肚拿出历史书和试卷,整齐码在台面,等待上课。
“我也是。”
贺知张三两口吃完剩下的面包,咕咚两口水压下去,包装袋揉成团往后面的垃圾桶一扔,正中袋心。
“我现在还是你的同桌。”
所以呢?
林念很想这么回,握着红笔的手用力攥紧,声音放轻问:“你想说什么?”
同款的笔,在贺知张手里转出残影,他撑着下巴,问:“我想说你的时间可不可以分一点给你的同桌呢?”
“我有很——多问题想要了解。”
拖长的音节,意有所指。
台上老师正声情并茂讲解试卷,前桌的两颗脑袋不约而同偏向门口的位置,竖起的耳朵正对着林念他们。
不得已,林念抽出一张空白便签,唰唰写了一行话,递给某位求关注的人。
【上课时间,下课说。】
字迹娟秀干净,和她本人一样。
贺知张压下嘴角,学着她的样子写纸条回复。
【早读你就是这么敷衍我的。】
他的一个字能占林念两个字的位置,霸道又飘逸。
莫名地,林念起了点较劲的心思。
【是你朋友来找你,但我一直在这。】
一张四四方方的便签纸很快写满了字,正面满了,翻过来写背面。
当贺知张龙飞凤舞写着时,历史老师严肃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教室:“林念隔壁那个,贺知张吧?”
贺知张一点开小差被抓个正着的慌张都没有,神色平常,甚至笑着朝老师挥挥手,“老师,我是贺知张。”
“我刚转过来,东西乱,试卷没找到,和我同桌商量着共用一份。”
面对教室里同学整齐划一的回头动作,林念默默低下头,死死盯着试卷上的‘君主立宪制’。
贺知张的态度让老师也有些意外,不再追究,轻拿轻放:“行,下回看自己的啊。”
“接下来我们看这道填空……”
黑红蓝三种颜色批注的试卷越过桌子的分界线,来到了贺知张的领地。
他对上林念那双有着神奇安抚魔力的眼睛,仿佛在说:来吧,共用一份。
真信了我没试卷啊……
贺知张眉梢轻挑,抽出在抽屉里拿试卷的右手,摁住林念的试卷,“同桌真好。”
可惜,以前历史课是最催眠、适合睡觉的。
林念手指微蜷着,不动声色往远离贺知张的位置挪了些。
这人是真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