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鸣当然知道,他亲眼见到了岑斯年是怎么抱着狗子一动不动,再一抬头就认不出他来的。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又再度觉得他连条狗子都不如。他给周彧发了条信息:“你给他找房子试试。”
工作室没什么事儿,周彧就给他们放了两天假。岑斯年到的时候,上锁的玻璃门让狗子扒拉得哐当响,一见他来了,尾巴摇得再欢畅也只敢小声撒娇。
齐鸣一打开门,憋坏了的金毛巡回猎犬满走廊横冲直闯地撒欢,一看就没好好被遛。
狗子疯跑了几圈,突然停下来,冲着走廊尽头罕见地吠了一声。
齐鸣挡在岑斯年身前,沉声道:“谁?”
小鸡毛一边呲牙一边后退,一个人影慢慢从走廊尽头出现,“我没有恶意,我是来找岑老师的。”
声控灯照亮了那个人的样子,是扔人堆里就不见了的普通长相,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黏在岑斯年身上,透着狂热和兴奋。
齐鸣很不喜欢这种眼神,“你是自己走,还是等保安过来。”
“我不是私生。”那个男人急得往前又迈了一步。
齐鸣抓岑斯年手臂的力道有点大,他倒退两步,被推进玻璃门里。
“岑老师,我知道这样做很不合适,唐师哥也警告过我不要来找你。”
“但是这是我的一点私心,我想让他不留遗憾地走。”
他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忍下来说:“唐师哥,他情况很不好,你能不能,能不能去见他最后一面?”
“他哪怕睡着了,做梦都在叫你的名字。”
岑斯年觉得自己听明白了,又没完全明白,“你说的唐师哥,是唐天逸?”
看到对方点了点头,他又接着问:“什叫去见他最后一面?”
两个人在会议室面对面坐定,齐鸣给他们倒了水,在岑斯年身边坐下来,虽然没说什么,却挨得很近。
严靖的情绪平复下来,“谢谢你肯坐下来听我说。”
“你和唐师兄挺般配的,你们都是那种很耀眼的人。”
岑斯年看了一眼齐鸣,蹙着眉头说:“你有话就直说吧,般配不般配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母亲也想来找你,但是天哥不让,还说了很多绝情的话。我不怕他说那些话,所以我找过来了。”
“去年年初查出来的,晚期,扩散到全身了,就这两个月的事情。”严靖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有些波动,“他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我知道他对不住你,他在状态还好的时候也找了你好几次你都没理他。
“但是他都要死了,你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
严靖走了,但他留下的那句“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一直在岑斯年的脑海里徘徊。
从《日久》的那个剧本开始,再到小曹导对他的照顾,也许比这些更早。他心比天高,一直不红,也一直在不停地得罪人,却一直没惹出什么乱子来。
其实唐天逸早就已经在补偿他。
严靖给他留了一张便签,上面写了地址和病床号,甚至贴心的加上了探视时间,仿佛吃定了他一定会去。
岑斯年小心地碰了碰齐鸣的胳膊,“我答应过你跟他少见面,但是这次要食言了,我知道你很介意,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