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华并没有因为岑斯年拿了影帝就对他区别对待,见了面只说了句“恭喜”,就把话题转到即将开拍的电影上。
邵华的戏六月初开拍,曹炎监制的那部在六月底,周彧提前帮他协商好了拍摄档期,岑斯年可以等邵华这边拍完了,七月中再进曹炎的组。
拍戏之余,周彧溜缝给岑斯年安排了少量专访和时尚活动,在精不在多,主要就是借着戛纳的热度让岑斯年在大众面前露脸,省得一进剧组就变成失踪人口。
他们之前就讨论过,岑斯年一切以踏实演戏为基础。所有的额外活动都只是为了在大众面前保持曝光率,有了合适的曝光率才能挑好本子。
在这个方面,岑斯年充分相信周彧,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样一来他的时间就彻底被工作占据。和齐鸣之间的联系稀少到仅限于睡觉之前的那通电话,跟异地恋没什么分别。
凡事都要付出代价。
递到他手里的本子不下十个,这还是周彧精挑细选以后的。人不能太贪心了,既要又要。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无比怀念从前,怀念小公寓里飘荡着的蛋炒饭香味,怀念异国他乡肆无忌惮的牵手亲吻,怀念一伸手爱人就在身边。
说到底还是想那个人,但是他不敢奢求见面。颁奖季叶蘅表现得也很不错,齐鸣不比他轻松到哪里去。
邵华这部戏他准备得足够充分,台词都提前背了,前面几段重头戏都拍得异常顺利。
作为挑大梁的男主演,又有影帝头衔加持,邵华在组里给他配了专属化妆师和助理,小周无用武之地就安心给他去开小灶。
岑斯年跟着剧组的小助理走在去片场的路上,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他突然之间发现自己有点走不来直线,身体像喝醉酒一样不受控制,他撑着墙休息了一会儿。
“岑老师,您怎么样?您先休息一下,我去找导演请假。”小助理紧张地看着。
岑斯年不知道自己落在助理眼里是一副摇摇欲坠面如金纸的模样,他只知道邵华最讨厌演员迟到。
他摇了摇头,发现自己头晕得厉害,咬牙坚持往前走了两步,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岑哥,你觉得怎么样?”
“我再也不走开了,一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岑斯年努力撩开眼皮,首先对上小周泫然欲泣的脸孔。他感觉胳膊有些刺痛,应该是晕倒落地时不小心磕到的。
“可能低血糖了吧。”岑斯年粗略判断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你还没告诉周彧吧?”
“还没来得及,刚医生来看过了,说没什么大问题。”
“你先喝点恢复一下体力。”
他接过小周递过来的热可可,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耽误一个小时,邵华那边估计还在等他过去拍戏。
重新回到片场,岑斯年的脑子突然间就有点不够用,早就背熟的台词在脑子里漫无目的乱窜。
一场戏卡了五六次,还是岑斯年进组以来第一次发生。
邵华面无表情地叫了休息,“你状态不行就去休息,前面拍得挺顺留了足够的时间,进度不用担心。”
岑斯年也觉得自己今天不在状态,既然导演都发话了,他说了句抱歉,稍作休息就带着小周回酒店了。
“咱导演脾气真好,五六条都没过,就那样还戛纳影帝呢。”
“是啊,我看他那个影帝挺水的。”
“搭上周彧了,运作出来的呗。”
“听说周彧喜欢男的,他俩谁上谁下啊?
“周彧看上去也像是被X的。。。。。。”
“可别看上我了,他也就脸长得还不错,我闭上眼睛勉勉强强能。。。。。。”
几个配角演员聚集在片场外面抽烟吹水,岑斯年本来没想当回事,他从踏入这个圈子开始,就没少听过这些闲话,这不算什么,说得再难听的都有。
但是说他无所谓,说周彧不行。
他掉头往抽烟那群人那走,小周气哼哼地跟在他身后。
“勉勉强强能怎么?”他走过去问,“刚不说得挺带劲么?怎么现在不说了?”
小配角一看正主来了,反而怂了,缩着脖子谁也不敢开口。
“戛纳都水吗?那你们也去拿一个我看看?”
“不服气?觉得我拿你们没办法?”岑斯年给小周递了一个眼神,小周按下播放键,把他们几个刚刚的对话外放出来。
岑斯年没理会他们哀嚎一片的求饶和道歉,带着小周转身走了。
没什么比背了一晚上台词,第二天早上醒来全忘了更绝望的。岑斯年连早餐也顾不上吃,又开始重新背。
他压力不小,昨天欠的戏是跟被x侵小女孩的对手戏。
跟他对戏的小女孩才十二岁,戏龄却有七年,哭戏情感充沛,眼泪说来就来,她没让导演卡过一条,全卡在岑斯年的台词身上。
他从没吃过背台词的这个苦,从来都是稍微看个几遍就能记住。
现在突然之间十遍二十遍地背都记不住,这种落差带来的恐慌几乎无法消解。
岑斯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该找谁说。
眼看着他的状态跌落谷底,小周想找周彧看能不能协调一下休息两天,但却被岑斯年拦下来。
监制比岑斯年都心急,这部戏真正意义上的主演其实就岑斯年一个,他过不了戏全组人都得等着,多拖一天就多烧一天的钱。
趁着三个人碰面的功夫他就当着岑斯年面儿跟邵华说:“要不就后期配音,让他念数字先把戏顺下来。
“试戏的时候也不这样,没想到。。。。。。”
岑斯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念12345,那他成什么了,他还算是一个演员吗?
好在邵华跟他统一了战线,在他的组里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