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岑斯年在他住院那段时间给他打过很多电话,等他恢复意识以后再回过去,就一直是都是关机状态。
周彧看着都替他们觉得累,齐鸣却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他把一包东西交给周彧说,“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吧,别跟他说我来过。”
岑斯年那边也和邢泽宇分开了,邢泽宇骑着马往营地这边来,岑斯年却牵着马沿着反方向往松树林里去了。
马上就天黑了,树林里黑黢黢的。齐鸣本来打算马上就走,踌躇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地往树林的方向走去。
他刚走出营地,就迎面撞上骑着马的邢泽宇。他抬头,邢泽宇低头,两个人打了一个沉默的照面,戴着眼镜的侧脸略过,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些了然。
齐鸣想过岑斯年一个人待着可能是在发呆,可能是在喂马,可能是在漫无目的地闲逛,却没想过他会一个人躲起来哭。
马早就跑得不知道哪儿去了,他一个人靠在树下面,把脸埋在抱着的手臂上,哭得无声无息,要不是有一两句轻轻的呜咽擦过夜色和虫鸣声交错在一起,几乎就让人忽略过去。
齐鸣的心像是一张被揉成一团的报纸,皱得不行,他握紧拳头,竭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很想走过去抱抱他,很想告诉他不是故意不回消息也不是故意不回电话,他们从那天以后仿佛被命运开了一个玩笑,一直只能错过。
但是他不能过去。
他听到细碎的呜咽声消失以后,小心地后退一步,被踩碎的松果在夜色中发出清晰的异响。
岑斯年那边立刻抬头,“谁?谁在那边?”
齐鸣没等他反应过来,迅速后退,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岑斯年起身追了过去,在松树下面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以后呆立在原地。他不可置信地狂奔着跑出松树林,在山坡上碰到骑着马折回来找他的邢泽宇。
岑斯年喘着粗气问他:“你来的时候看到有人出林子吗?”
邢泽宇直视他的眼睛,月光把岑斯年的眼睛形状描摹得很好看,里头盛着一汪清泉似的眸光,清楚地得反射出他心跳漏的那一拍。
他无表情地撒谎:“没看到,你在追什么?怎么喘得这么厉害,你的马呢?”
岑斯年在山坡上四处张望,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能够藏人的只能是树林子里,他怀疑刚刚是他自己的幻觉,他会把邢泽宇看错成齐鸣,没准刚刚也是把什么其他的味道闻错了。
他真是病得不轻。
周彧就在毡房门口抽烟,看到他们回来了突然把烟灭了,骂了句脏话转身进屋。没一会提着个包裹过来塞给岑斯年,没什么好脸色地说:“你朋友捎过来的。”
岑斯年以为是王亦然给他寄过来的东西,也就没太在意,直接就摊在地上拆开。
里面琳琅满目吃的用的什么都有,他甚至拆出来两套崭新的秋衣秋裤,没想到王亦然真给他送温暖来了,还知道他穿什么码数。
直到他拆出来一瓶凡士林和一包敷贴。
他把东西一扔,找到又抽上烟的周彧问:“你给我句实话,齐鸣是不是来过?”
周彧早就防着他有这一问,毫无表演痕迹地装傻:“谁?齐鸣是谁?”
岑斯年收拾东西一走,邢泽宇才问:“你到底哪边的你?不是说好了先不给他吗?”
周彧心想跟你们这帮糙老爷们真没法沟通,“人家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你别跟我说你没看着。我哪边的?我就一墙头草,哪边真爱我站哪边,帮理不帮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