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斯年打断他,“你能不能说点有营养的,我给你打一个五分钟的电话得来回骑两小时的马。”
“你怎么这个声音?感冒了?”王亦然听出点不对来。
“没有。风太大了,吹得鼻子塞了。”岑斯年说,“你怎么样?大导演的活儿好接吗?”
“别提了,他没拍过古装戏,一天一个主意磨死人。你怎么样?杜如风是不是特别严格?有没有好好吃饭?瘦了没?”
岑斯年身后是一望无垠的草原,眼前是川流不息的河水,明明不是伤感的景色,却莫名其妙惹人鼻酸,他为了压住这股鼻酸,半晌都没说话。
王亦然继续说:“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发生了挺多事儿,你就能通五分钟电话,那说不完根本说不完。你是不知道,齐鸣辞。。。。。。”
电话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挂断了,岑斯年低头一看,仅存的一格信号也没了。
说好的就试最后一次。他把那个播了很多次都没播通的电话拉黑了,把那个发了很多条都没人回的微信也给拉黑了。
做完这一切以后,算是跟他的旧生活正式告别。他按照恩卡教的打了个呼哨,骑着马儿朝着他的新生活疾驰而去。
回到片场的岑斯年错过了开机仪式,全组人整装待发就等他一个人,他一下马就被化妆师领着去找导演,“导演,这还用得着做妆造吗?”
杜如风头也不抬地说,“先拍,拍几条看看感觉再说。”
化妆师乐颠颠走了,岑斯年终于捞到机会问:“导演,我为什么没有剧本?”
杜如风终于肯正眼看他,“你用不着。”
岑斯年:“。。。。。。”这算是个什么回答,他又去找周彧,周彧比杜如风更无所谓,“他那么说你就那么拍呗,你连个剧本都没有,真拍砸了也赖不到你头上。”
岑斯年只好去找邢泽宇,“邢老师,要不你把你的剧本给我看看?”
邢泽宇立马摇头,“那不行,导演不让。”
岑斯年:“。。。。。。”
杜如风拍得很随意,明明这个时节阿勒泰的秋景美得令人惊心动魄,他偏偏把人拉到离基地挺远的一处草场拍秋景,草地黄的黄,割的割,又加上接连好几天都是阴天,斑驳肃杀的秋景看得人心里也挺萧瑟。
跑马拍一拍,放牧拍一拍,和恩卡兄弟的日常也拍一拍。岑斯年觉得他不是在拍电影,而是在拍民俗宣传片。
前面一周就让他这样糊弄过去了,第二周又回到基地拍,因为高海拔的关系,这边的草还绿油油的。
杜如风主动找他聊:“换种情绪,岑斯年,你太伤感了。”
拍了几条以后杜如风又把他叫过去,“感觉不对,你在强颜欢笑。”
他说:“你拍绝望、沮丧、悲伤都挺好的,怎么拍正面一点的情绪反而不会了。你自己调整一下,休息好了再过来找我。”
周彧这天刚好也在,他一直觉得岑斯年是失恋了,但那天在北京见了齐鸣以后又觉得他们俩还有戏,但从开机那天岑斯年打完电话回来的反应,又觉得他是下定决心要翻篇了,真搁这戒断来了。
“翻篇了啊,岑斯年。别老那么风还没吹就红眼睛,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这可是在草原上。”说完转头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邢泽宇说:“你说是不是啊,邢老师?”
邢泽宇已经换上了一身知青的青色戏服,架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站着,他注意到自从他换上戏服,岑斯年就有意无意地多看了他两眼。
等岑斯年走远了,邢泽宇才说,“你口风变挺快的周彧,你不是一直在劝退么?”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周彧说,“他之前什么状态你也看到了,开机那天跑去打电话回来,那个状态又变了。要是我呢,我就趁虚而入,你的话,你就装吧。”
邢泽宇还是笑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