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当天,岑斯年午休的时候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那边殷勤小心地说:“岑老师,老大让我给你送一套西装,您能告诉我地址吗?我给您送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有衣服。”岑斯年说。
秦磊听上去都快哭了,“岑老师您就帮帮我吧,这衣服送不到您手上,我这助理也就做到头了。”
岑斯年不为所动,直到秦磊语气突然冷下来说了一句:“不是我说您岑老师,您都答应出席庆功宴了,再这么端着也没什么意思。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您多担待。”
岑斯年默了一瞬,“我把地址发你。”
秦磊说得没错,再端着也没什么意思。
下了班以后,岑斯年在洗手间里换上那一套秦磊送过来的衣服,迪奥的秀款,从上到下都是花枝招展的满钻刺绣,无以复加的高调,确实是谢粼的审美。
换好衣服他随便补了补妆,时间有限他就算再怎么补也压不住这么花哨的西装,头发更是没时间弄,就让它那样随意的蓬着。
说是谢粼的庆功宴,不如说是《华灯初上》剧组的庆功宴,岑斯年到的时候,刚好看见导演和另外一位主演到场,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连他这样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的人都能认出来。
岑斯年感觉到谢粼的目光一下子就将他锁定,毕竟他穿得像个闪光的灯球。反倒是谢粼今天穿得相当不像他自己的风格,仅仅是一套和他同色系的迪奥,既没有完真空也没有夸张的花纹,穿得跟齐鸣似的。
今天这种场合,齐鸣肯定也会在场。
“我眼光还不错吧?”谢粼对自己挑衣服的眼光相当自信。
“恭喜你。”岑斯年不想评价他这一身,只能客套一句。
谢粼抱怨道:“我都得奖半个月了,才等来你这一句恭喜。”
“最近太忙了。”他知道谢粼肯定觉得他在敷衍,别说短剧,他连个配音的活儿都歇了,能忙什么。
但是谢粼愿意听他敷衍,“准备怎么补偿我?”
岑斯年不语,谢粼就问:“什么时候有空,请问吃饭?”
“行。”岑斯年一口答应下来。
岑斯年今天简直配合得不得了,肯来赴宴,也肯穿他挑的西装,还答应跟他吃饭,谢粼心里很满意。
一满意就拉着岑斯年四处社交,见了谁都要正经介绍一下,“这位是岑斯年,拿过金像奖最佳新人,是公司马上要力捧的新人。”
岑斯年收起所有的不合时宜,乖得像个提线木偶,让谢粼牵着线满场溜。他只需要适时的微笑,配合地说着你好谢谢即可。
齐鸣一直在留意岑斯年,想从他脸上看出来一丝愤怒或者不满,却一无所获。他的演技渐入佳境,除了一直捏紧的右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忍得很辛苦。
“在看什么?”
齐鸣看得太过专注,以至于人都走到他跟前了才收回视线。唐天逸依旧是一身不伦不类的打扮,下半身皮裤配马靴,上半身白衬衫黑领带,偏偏穿在他身上并不突兀,有种诡异的和谐。
“唐导又在看什么?”齐鸣反问道。
“我看出来他不愿意。”唐天逸随手取过一杯鸡尾酒,“我的手里有几部电视剧,我有渠道不怕被恒盛卡脖子。齐总,能帮忙牵个线?”
“我难道不是恒盛的人?”齐鸣反问。
“我知道你们私交不错,恒盛这么对他,他还能心平气和地跟你坐下来花三小时吃一顿法国菜。”唐天逸和齐鸣对视。
齐鸣寸步不让地回绝:“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愿意承你的情。”
唐天逸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你能对他有多了解?”
岑斯年跟着谢粼转完一圈,脸都已经笑僵。他趁着谢粼走不开的档儿,刚走到窗户边透透气,就看到他一直在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谢毅一入场就是焦点中的焦点,岑斯年好不容易觑到一个社交真空期,迎上去拦住他的去路:“谢总,方便聊一聊么?”
谢毅被挡住去路的那点不愉快在看到岑斯年那张脸以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个月的时间不算太久,再硬的骨头也能熬成渣。
岑斯年跟在谢毅身后进了房间,他没料到里面还有其他人在。
饶潇可能想营造一种小鸟依人的效果,却忽略了自己的体型,他一个箭步闪现到谢毅身边,倒把站在一边的岑斯年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