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外景一晃而过,岑斯年擦了防晒也黑了两个度,把化妆师给急得直抱怨导演。小曹导倒是挺高兴,她觉得岑斯年自打拍外景开始长胖了一点点,终于不再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而且肉都长在身上,脸还是那么上镜一点没变。
谢粼大言不惭地把岑斯年长这点肉的功劳都归在了他自己身上,他经常打发秦磊开车去市里给打包私房菜,每次都拉上岑斯年一块吃。
只有岑斯年知道这跟他关系不大,他每天都累得像条狗一样倒头就睡,睡醒了就起来上戏,没空打理自己的形象,也没空挑食。
谢粼打包回来的那堆改良湘菜口味都偏甜还勾芡,很对江浙小少爷的口味,但却不是岑斯年的菜,只不过体力消耗巨大的时候吃什么不是吃。
外景一拍完,一大半的人都杀青了,为了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和庆祝杀青,剧组在马场附近的河边搞了一个露营篝火晚会。
齐鸣过来的时候,岑斯年正在忙着给烧烤炉生火,他点了好几回都没点着木炭,反而被蹭得灰头土脸的。
他一抬头,从齐鸣眼里读出来那么点嫌弃。
差不多一周没见,他以为那盒红霉素软膏带出来的一簇悸动早黯淡了下去,冷不丁跟正主四目相对才发现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那点子见不得光的心事一直盘桓着,他可以忽略,可以压抑,但是不能否认它存在。
齐鸣似乎做什么都得心应手,这世上就仿佛没有能让他为难的事儿。他找了一把一次性筷子把木炭架起来,又从隔壁桌上抽了几张抽纸卷起来,然后朝岑斯年伸出手。
岑斯年:“?”
“打火机。”
岑斯年不动声色地把打火机递过去,两个人的指尖一碰又迅速分开。
岑斯年心想,不就摸个手,谁还没摸过,至于吗?
齐鸣的手指没有他印象中的那么凉。从指尖传递过来的热度沿着岑斯年的手背蔓延到小臂上,半边胳膊都麻了。
事实证明,至于。
卷起来的纸巾被点燃以后塞到筷子底下,没一会儿火就升起来了。
“行了。”齐鸣给岑斯年递了张纸,然后自己擦了擦手。
岑斯年跟着擦了擦手就把纸放到了一边,依旧顶着那张花脸问齐鸣:“我说,齐总你有什么不会的么?”
“挺多的。我不会演戏。”齐鸣答得一本正经,但是眼神却不那么正经,带着点难得的戏谑看向岑斯年,顶着这样一张花脸,说什么话都挺逗的。
岑斯年心里藏着事,并没有再接话,他学着齐鸣的样子,开始点第二个烧烤炉。但是齐鸣不还打火机,还把活儿给揽过去了,“我来就行了。”
岑斯年早就热出了一头脸的汗,听到有人肯干这个苦差事,也乐得清闲。他往河边走,想去弄点水洗把脸凉快凉快,还没走到,就看见小曹导站在河边讲电话边抽烟。
她转头一看就噗嗤笑出声来,“岑斯年,你怎么烧个火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岑斯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弄什么样?倒是你,你出的馊主意,大热天的弄篝火晚会,自己却在这躲清闲。”
小曹导指了指自己的脸蛋,“你快洗洗吧,一脸灰。”
岑斯年用手背往脸上一擦,果然留下一条黑印,这才明白刚才齐鸣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到了傍晚,风从河面吹来,带来了久违的一丝凉意。一伙人坐在天幕底下喝酒聊天吃烧烤,如果不是还没有杀青,岑斯年觉得他还能再惬意一点。
他和小曹导坐到一桌,谢粼一来,齐鸣和秦磊也自然而然地凑了过来。他烤糊了两根鸡腿以后,就彻底的不用动手了,和谢粼一起被排挤到一边,归为混吃等死一类。
谢粼沉着一张脸一直在喝着闷酒,白天他们拍陈硕和陆遥的初见,一条眼神戏在谢粼身上卡了四五次,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用小曹导的话来说就是:“谢粼你的眼神太直接了,这个时候你们俩才刚认识,你不能用这种吃人的眼神看他,你得收敛。”
但是谢粼的状态怎么也调整不回去,拍到后面小曹导只能妥协了,删了眼神戏,换了个侧脸镜头勉强给过了。
岑斯年眼看着地上的空啤酒罐越来越多,觉得再让他这么喝下去,明天的戏八成没法拍。“少喝两口,留点肚子吃烧烤。”
“岑老师,是在关心我吗?”谢粼大胆发问,说话之间已经借着酒意大胆握住了岑斯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