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斯年暴露在午后的阳光里,没一会儿就被晒出了一身薄汗,他烧已经退了,但还是有些畏冷,被大太阳一晒反而很舒服。
王亦然已经来过一趟,打电话没人接就把东西留在保安室。
岑斯年拎着沉甸甸的两个大袋,一边给王亦然回电话一边往回走,电话还没接通,就在楼梯口碰到正往下走的齐鸣。
齐鸣看他被晒得脸有些红,鼻尖上全是汗,仰头看人的时候,一开始会带着一点无措,也就那一瞬间的功夫,那点子无措转瞬即逝,他又穿上了一层保护壳。
齐鸣有时候觉得,岑斯年就是属板栗的,一脑袋卷发看着毛绒绒的实际上全是刺,好不容易破开最外面那层带刺的壳,以为能收获脆甜的果肉了,结果发现里面还有一层硬壳。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生病了还没好,提着东西走得东倒西歪,还犟着不让人帮忙。
拒绝被齐鸣当成耳边风,这人伸手就来接他手上的袋子。
岑斯年心想,昨天还逼着他签字,今天就假好心帮他提东西,到底谁矛盾?
拉拉扯扯之间,两个人都没捞着好,袋子一屁股坐在楼梯间,东西四散。
齐鸣默默地捡回那堆零碎,散落得最远的是一盒药,齐鸣认出来是某种抗抑郁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药物,他以前带过的一个艺人就长期服用,副作用就是烧胃呕吐,他不动声色地把药塞进袋子里。
“说了不用你管。”岑斯年还在抱怨。
“谢谢不会说?”齐鸣罕见地没有保持沉默,回怼了一句。
说完拎着东西就往楼上走,他两条腿的构造仿佛跟岑斯年自己的不一样,三步两步就消失在了楼梯间。等岑斯年喘着粗气挪到楼上,齐鸣已经不见了人影,两袋东西就静静地放在他的椅子边上。
王亦然知道他马上要开始出外景,什么都替他准备好了,岑斯年随便翻了翻就看到了挂脖小风扇、防晒霜和防暑降温的药,甚至还有几盒他到时间没来得及去领的药。
岑斯年对着袋子发了会儿呆,听见说话声才发现小曹导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小曹导拖了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道:“昨天的事儿我都已经知道了,岑斯年,你下回签这种合同之前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你好歹是我们组的人,万一被行政拘留了,你让我戏都拍了一半上再去谁来补拍?”小曹导的语气听着像是挺重的,但岑斯年知道她也就雷声大雨大小,并不是真的跟他生气。
岑斯年让王亦然弄出来的那点感动被动转移到了小曹导身上。王亦然是他发小,对他好那是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小曹导跟他无亲无故。。。。。。
“导演,你为什么这么照顾我?我知道你当时没看上我,如果不是因为谢粼,我还进不来你的组是吗?”自从被时锦点破以后,岑斯年一直想问小曹导这个问题。
小曹导眼神闪躲,“我有照顾你吗?你别瞎说,刚开始的时候你天天吐,你知道组里都在说我什么吗?说我把你肚子给搞大了。你别说得好像我在潜规则你一样。”
岑斯年定定地望着她,越是掩饰,越是闪躲,就越是有事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