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斯年没有回答小曹导的问题,他在开拍后和开拍之前的心态已经截然不同。
谢粼宛若高高在上的神,将他笼罩在阴影之下。他需要把自己打碎重铸,然后挣扎求生勉强去够谢粼的高度。
是谢粼站得太高了,还是他本身就太差了?岑斯年不愿意认输,也不会承认自己差劲,在演戏上面,他就是这样偏执。
但是曹成仪绝对是他见过的最独特的一位导演,第一天的戏份全部结束以后,岑斯年被留堂了。小曹导本来扭扭捏捏不想弄这一出,还是副导演看不下去了,“你都把人家搞吐了,你去哄哄。”说得她像是一个渣男。
小曹导看着斯斯文文的,抽的烟却是万宝路,把戒烟很久的岑斯年呛得直咳嗽。她吸了两口过肺,又看了一眼岑斯年,就把烟给掐掉了。
岑斯年觉得她挺有意思的,他在不少男导演手底下拍过戏,从来就没见过哪个男导演会主动掐烟。
他也要了一根烟过来,却不抽,就放在鼻子底下过过瘾。
小曹导斟酌着说:“你不要太有压力,我既然敢用你,就一定有办法把你调出来。前面的戏会难一点,情绪的爆点几乎都在你身上,所以我没有把场次排得很紧,第一周是你的适应时间,你可以慢慢来。但是。。。。。。”
她话锋一转:“下周开始,你就没有免死金牌了,我会按照正常的标准来要求你,可能会很凶狠严格。因为我们的拍摄进度很紧,谢粼这种咖位的演员不可能一直跟组,希望你可以理解。”
最后,曹成仪拍了拍岑斯年的肩膀说:“我能看得出来你很怕镜头,也很怕被卡,这在一个演员身上几乎是致命的。但是我看到了你的进步,刚开始拍五条你就天崩地裂,现在拍到十五条你才去吐,证明你的阙值在逐渐提高。但是我建议你不要让男同看到你崩溃哭泣的样子,太他妈带感了,我要是个男的一定娶你。”
小曹导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前面听着还算正常,后面就越来越扯了。岑斯年刚开始还能面无表情安静挨训,到最后实在受不了她的不着调,忍不住说:“导演你可以闭嘴了。”
他以为自己能隐藏得很好,他没有办法长时间待在摄像机前面,也没有办法接受自己一直被卡的事情,这连王亦然都不知道。
王亦然一直以为他恢复得很好,所以才一直鼓励他接长剧。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恐惧深入骨髓,骗不过镜头,也骗不过导演。
但他没想到,小曹导发现了以后,会是这样一个反应。没有把他扫地出门,甚至连骂都没骂他两句。
谢粼带着齐鸣像两个称职的保镖守在会议室门口,小曹导一推开门就碰上他们俩,开了句玩笑:“谢老师你放心,我没把你CP怎么样,谁让他也是我的男主角呢,就算再有问题,至少那张脸还是能打的。”
谢粼一个字也不相信她说的,岑斯年像一缕幽魂一样跟在她身后飘出来,看上去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你还好吧?导演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要是她为难你,我帮你去跟她说。”谢粼一直殷勤地追在他身边。
岑斯年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应付他,累得连出声让他闭嘴都做不到。
“岑老师你说句话。”
“你看着很不好的样子。”
“岑斯年。”
岑斯年被吵得太阳穴突突地疼,这个时候要说谁还能管管谢粼,就只有那一个人了,他摒弃前嫌,无声地冲那个人做了个嘴型。
齐鸣看着那两片一点血色也没有的唇翕动,识别出来对方是在说:“管好你家熊孩子”
他跟上谢粼的脚步,把人拉住说,“你让他静一静。如果实在想做点什么,我帮你叫外卖,到时你送过去。”
“对哦。”谢粼恍然大悟,“谢谢齐鸣哥。”
岑斯年洗完澡出来,刚躺在床上催命似的门铃声就响起,对方摁铃的频率之快,敲门的力度之大,怎么看都像是来要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