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会遇到我？”简星接口。

“没想到会遇到一个愿意陪我走到这一步的人。”白朔纠正道。

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在两人身上。

浅麦芽色的绒苔像最细腻的天鹅绒毯，其间点缀着簇簇深紫色的“幽影藓”，这些藓簇被阳光充分晒暖，正散发出一种清甜而悠远的微香，吸引着一些小小的、甲壳闪烁着七彩流光的昆虫聚集。更高处的淡紫色天空，偶尔有庞大的、身形似蝠鲼却又半透明的“云鳐” 悠然滑过，投下倏忽即逝的柔和阴影。

微风徐来，让人昏昏欲睡。

“下午继续训练，趁这时候多休整会儿。”白朔站起身，“晚上，我们模拟进入第七区可能遇到的扫描。你需要学习如何用‘幸运’干扰系统的低级探测。”

“听起来像个骇客。”简星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就是骇客。”白朔说，“试图黑进一个囚禁了无数人的巨大系统，寻找后门。”

双月重新升起时，简星已经能相对稳定地引导“幸运”，让那把厄运钥匙连续十次以他想要的姿势落地。尽管每次过程都充满了各种滑稽的意外，比如，撞到飞过的虫子、甚至有一次差点掉进白朔的衣领里。不过，他已经能很好的抵消掉负面效果了。

“可以了。”白朔叫停了训练，“过度使用会让你精神疲劳，反而增加暴露风险。”

两人坐在岩石上，分享着晚餐，依然是营养剂，但白朔不知从哪弄来了两罐用这个空间特有果实鲜榨的果汁。

“如果……”简星忽然开口，又停住了。

“如果什么？”白朔侧头看他。

“如果我们真的进了第十三区，找到了脱离的方法……”简星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飘忽，“你会选择离开吗？”

“我不知道。但我猜测，第十三区里等待我们的，可能不是一扇简单的‘离开之门’。”

“什么意思？”

“系统如此严密地监控一切，却‘允许’第十三区的传说流传，甚至‘允许’入口存在……”白朔的声音很轻，“这本身就不合理。除非，第十三区也是‘测试’的一部分。”

简星感到一阵寒意：“你是说，那可能是个陷阱？”

“或者是一个终极测试场——用来筛选出真正有资格‘离开’或‘知晓真相’的玩家的终极副本。”

夜风变冷了。

简星搓了搓手臂，忽然笑起来：“管他呢。是陷阱就拆了它，是测试就破坏掉它。反正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对吧？”

“对。”他回道，“没有退路了。”

远处，幽影藓的枝条上，还趴着几只“晶瞳蜗”。它们正伸出柔软的口器，小心翼翼地舔食藓类分泌出的、闪烁着微光的甜蜜露珠。

时间，还剩四十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