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理解?是连接?还是仅仅是成为一个……能让他这个异类得以存活的、唯一的锚点?
陆见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正站在一个危险的悬崖边缘,脚下是名为“左哲”的、充满诱惑的混沌深渊。
理智告诉他应该后退,情感却推着他向前。
这份正在萌芽的情感,或许本身就是一场更为复杂的“悬案”,其动机错综复杂,真相不得而知。
但当他再次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份档案时,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缓缓笼罩了他。
他似乎……已经无法亲手掐灭了。
最终,他也只是将那本越来越厚的册子塞回抽屉最深处,落锁,暂时封存。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内心的波澜,几乎是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桩新的谋杀案便被送到他的桌上。
陆见微将个人纷乱的心绪草草收敛,把注意力投向新的案件。
【死者是一位以犀利刻薄著称的艺术评论家,死于自己位于城郊的工作室。现场被精心布置得如同一个怪诞而充满恶意的行为艺术展——尸体被悬挂在一个巨大、空白的画框之中,姿态扭曲,仿佛他自己成了最后一幅未完成的画作。周围散落着被暴力撕碎的画稿,和泼溅得到处都是、成分尚未明确的彩色颜料。】
【初步勘察,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但现场找不到绳索之类的常规凶器。唯一的异常,是那个承重的画框内侧,缠绕、黏附着大量极细的、色彩斑斓的丝线,触感黏腻。】
陆见微盯着现场照片,那些鲜艳的、扭曲的丝线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它们看起来太过熟悉,与他记忆中某些关于“丝线操控”的故事片段隐隐重叠,带来一阵冰凉的恶寒。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梳理已知信息,试图在脑海中构建现场模型。
“色彩饱和度很高。”
左哲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倚着门框,手里端着一杯牛奶——那是陆见微近期强制要求的“健康饮品”。
他的目光越过陆见微的肩头,落在那些摊开的、色彩斑斓而诡异的现场照片上。
左哲评论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幅画作的用色,“凶手的情绪表达很直接,甚至可以说……热烈。愤怒?不,更像是某种……宣告式的占有欲。他在‘包装’他的作品。”
陆见微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仿佛某种非常规的“外脑”已经上线。他的指尖点在一张丝线特写照片上:“关键在于这些‘丝线’。依我的判断,这就是勒死受害者的凶器。但如何让大量本身脆弱的丝线,在半小时的犯案时间里,快速合成具有足够强度的‘绳索’,完成绞杀后,又能自然地‘融合’为其他画作的一部分?”
“有没有锁定的嫌疑人?”左哲走近几步,苍白的指尖悬在照片上方,虚虚描摹着丝线的走向。“缠绕方式很有特点。不是单纯的捆绑,更像是一种……‘编织’。”
他侧过头,看向陆见微,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分析的光芒,“考虑过凶手可能具备纺织、雕塑或者……傀儡戏相关的背景吗?这种对‘线’的运用,带有很强的仪式感和操控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