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他猛地弓起身子,一声压抑的、仿佛来自脏腑深处的短促痛哼撕裂了喉咙。那不是寻常的疼痛,而是一种源自存在本身的、被强行撕裂的恐怖感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冰冷黏腻的巨手,探入他体内,攥住了某种比骨骼和血肉更本质的东西,然后——狠狠一撕!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湿响从他腹部传来。他衣服下摆猛地被撑起、破裂,数条滑腻、苍白、带着不正常暗紫色血管纹路的触手,挣脱而出。
它们在空中疯狂地扭动、延展,顶端裂开细密如针的口器,滴落着散发腐败甜腥气的粘液。
这仅仅是开始。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和思考能力。
他感觉自己的耳膜在鼓胀,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耳道疯狂地向外钻爬,带着令人疯狂的瘙痒和刺痛。细小的、近乎透明的触须从他双耳中蜿蜒探出。紧接着,是他全身的皮肤。每一个毛孔都仿佛成了入侵的通道,更多细小的、或是粗壮的触手争先恐后地挣破皮囊的束缚,从他手臂、脖颈、甚至脸颊上破体而出。
它们蠕动、扭结、缠绕着,将他原本清瘦的身体扭曲成一个怪诞的、不断增殖的触手巢穴。
壁炉的火光下,他整个人如同一个打碎的人形陶罐,其内里孕育的、不可名状的恶意正喧嚣着破壳而出。
大厅里死寂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超越理解的恐怖景象惊得魂飞魄散,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静立一旁、如同完美蜡像的“细听者”,动了。
他完全漆黑的眼睛,贪婪地“凝视”着正在发生异变的左哲,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他微微躬身,用一种混合着极致敬畏与狂喜的、非人的语调,仿佛在吟诵某种亵渎的圣言,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厅中:
【吾主垂涎……】
【此皆是为迎接您的降临,所献上的……最美飨宴。】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楔子,将现实的恐怖牢牢钉死。
某种更庞大、更古老、更无法形容的“存在”,正借着左哲体内那由极致扭曲情感孕育出的温床,撕开现实的帷幕,降临于此。
然而左哲,笑了。
那不是崩溃的惨笑,也非绝望的嘶嚎,而是一种了然于胸的、近乎愉悦的轻笑。
仿佛眼前这足以令常人理智崩毁的景象,不过是他期待已久的一幕。
据说,在那片吞噬光阴与方向的浓雾最深处,矗立着一座超脱永恒的“故事山庄”。
那里栖息着一位近乎全知全能的主人,祂能满足任何闯入者最深切的渴望,无论那愿望何等离奇,何等悖逆世界的法则。
而代价,仅仅是一个故事。
一个必须真实无伪、足够独特、蕴含着足以撼动规则之力的情感,并能取悦祂的……故事。
一个能让祂心甘情愿为此……降临的故事。
此刻,左哲用他扭曲的爱与陆见微炽烈的死,酿成了这杯独一无二的毒酒,并以此作为最华丽的诱饵。
显然,祂,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