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珺瑶的牙关再次发力,舌尖顶出剧烈的疼,蔓延至双颊,牵动得后脑勺微微发麻。
傅珺瑶被他的话噎住,原本准备好的推辞消失在喉间,她也忘了该怎么脱身。
男人的眉头往下撇,眸珠左右转动,也不说话。
他的气息却愈发浓烈。
快要占据她的整具躯体。
傅珺瑶的大脑隐隐发晕。
“珺珺,你可以跟任何人在一起,但绝对不能是他!”
那句话依然清晰在耳。
傅珺瑶背后的手掌使劲,狠狠钳制手腕。眸子闪了闪,扫去了混入身体里的他的味道。
她垂眸,又重新抬起,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厉色。
唇角收敛,声音冷淡:“沈总知道就好。”
男人身形一僵,突然往后退了两步。
这一次,深褐色的瞳眸被下垂的眼皮覆盖,她没能看清里头的状况。
他似乎也没想让她看到。
他直接侧身,主动绕过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声音随着微热的晚风飘进耳侧:“晚上好好休息,为了工作不顾身体,实在不值得。”
傅珺瑶鼻头一酸。
不久前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
他每天给她做的好吃的饭菜,他专门给她压苦味做的蜜饯,他在入睡前给她弹的小曲。
耳边的脚步声逐渐被风勾起树叶发出的“簌簌”声取代,她才猛地转身,但早已没有他的身影。
心脏仿佛瞬间被掏空,又失了规律地不停抽搐,在那周围的安全墙早已消失,没了约束,跳动的频率和幅度也乱无章法。
甚至扯得耳根隐隐发痛。
傅珺瑶在原地顿了片刻,两条腿不受控地沿着他离开的路往前。
眼前的绿植逐渐稀疏,傅珺瑶心口抽动的频率愈发频繁。
直到那辆孤零零停在车位的奔驰映入眼帘,她才停了脚步。
胸腔不停起伏着,鼻腔里的酸意更重,熟悉的车在眼底叠出重影。
浑身的肌肉绷紧,涌出阵阵酸软。
她回到车上,在相对封闭的车厢内找回了一丝安全感。
车钥匙没有急着插进钥匙孔,被她扔在副驾驶座上,纤长的手稳稳握住方向盘,她闭着眼,再度压下眼底奔涌的湿润,深吸了口气,慢慢吐出来,彻底把他的气息排出体外。
她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眼眶周围沾了少许水雾。
稍稍不自然地低头,盯着方向盘,又撇头去看那个已经空荡荡的车位。
来回反复。
脑中思维跳跃,傅珺瑶说不清自己的情绪,只是抄起钥匙,开了冷气,又在电子触屏上翻出歌单,找了那首尤克里里版的天空之城。
强留在身体里的痛感终于被冷气吹散。
再凝视镜中的自己时,所有的情绪消失。
却不似她独处时的轻松。
傅珺瑶抿唇,系好安全带,回了公寓。
她今晚放纵了一把,点了很多高热量食物,只要是外卖界面符合眼缘的,她也不看价格,迅速下单。
等到四四方方的茶几上摆满了冒热气的食物,她也不看是什么,套上手套,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
芝士焗蟹、芝士披萨、车打奶酪酱味的炸鸡、盐焗鸡、双吉汉堡……还有一杯五分糖的牛乳奶茶。
仿佛完成任务一般,她一股脑地往嘴里塞,不断刺激味蕾。
可进食的速度越来越慢,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完全不给牙齿留有咀嚼的空隙。
颊侧的肉都被撑得发疼。
她终于摘了手套,就那么盯着茶几上的食物,唇齿机械地咬合。
不知道过了多久,嘴里的食物终于全部进肚。
饱腹感从胃里传递至中枢,食道里还残留着甜腻的味道。
傅珺瑶坐在地毯上一动不动,双目有些空洞,又时不时做着吞咽动作,左手轻轻捂在腹部。
残余的芝士已经没了香气,也不再有流体的模样,完全凝固。
她把残局收拾干净,又上楼洗澡。
两个小时后,她坐在床边的桌子旁,十分洒脱地喝了中药,吃了顾清漪给她买的蜜饯,重重地沉了口气。
就算不是他做的饭,她也能有饱腹感。就算没有他做的蜜饯,她也能好好喝完药。
她根本不需要他的。
不过是见了一面而已,他们本来就在一个城市,甚至又在一个圈子里,见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应该完全撇开那段记忆。
那一切,都发生在他们是夫妻的前提下,可那个前提都已经没了,她也不应该被限制的。
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药苦又往上返,傅珺瑶及时阻断了自己的思绪,利索地上了床,把头蒙进黑乎乎的被子里。
半分钟后,傅珺瑶便忍不住出来透口气。
疲倦的双眸熟悉地望着天花板。
她在心底暗暗道:她肯定能睡好。
像是对峙般,狠狠瞪了眼无辜的天花板,又自信满满地闭上眼。
可惜,比困意先抵达的是占据了她大部分失忆时光的江云和江阔。
“云云,我今天又做了百香果酸汤牛肉。”
“云云,你看那有棵树。”
“云云,我们一起去看白白吧!”
“等到时候我们买个独栋别墅,在院子里种两棵树,左边的叫江云,右边的叫江阔。”
“你还欠我71个蜜饯和71次。”
……
……
傅珺瑶“啧”了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无奈掀开眸子,沉沉地叹口气。
然后抓起身侧的手机,进了微信找顾清漪。
【睡了吗?】
那头的人在线,很快回复:【没呢,睡不着吗?想聊什么,让我来为你答疑解惑!】
傅珺瑶扬了扬唇,输入:【我以前谈过恋爱吗?】
顾清漪并没有秒回,而是直接打了语音过来。
傅珺瑶干脆半坐起来,接通。
顾清漪的语气明显带着八卦的味道,问:“珺珺,你这是有情况了?”
傅珺瑶尽量忽视脑海中窜出来的那道身影,否认道:“没有,我就想知道以前的我在感情方面是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