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
四套衣服继续往上叠,等他收完最后一件,沈行之走过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带她的衣服走?”
语气明显不满。
沈述白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褶皱的布料,两只手放在衣服上舍不得移开,慢吞吞开口:“哥。”
沈行之站在那看着他,抿起了唇。
“我们关系应该很好吧?”
沈行之眨了眨眸,轻嗤道:“废话!双胞胎的亲兄弟,关系能不好么?”
“那你应该了解我。”他平静说。
沈行之语噎,眸光闪了闪。
“我隐瞒家里,是我不对。修好手机的那一天,我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是那样,也确实…不想跟她分开,甚至…不想做回沈述白。”
短短的两句话,在喉间卡壳好几次,完全没能连贯。
他又猛地往下做吞咽动作,然后转眸,深褐色的眸中隐隐浮着泪光:“可谎言注定是没办法长久的,不过两天,谎言就被戳破,她也不要我了,甚至因为我骗了她,她已经恨透我了,觉得我恶心。”
“但是我的感情已经付出去了,虽然这个结局被失望和仇恨浇透,但至少,这是能见证这段日子的最后一点物件。”
他说完,一直到他收完所有东西,又捏着那两个装满沙砾和海水的玻璃瓶呆愣许久,动作僵硬地放进行李箱隔层,最后把床头柜剩下的那半罐蜜饯也装好,沈行之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萍姐和江晴进来了。
两人的脸色也没有太好,几句关切之后,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萍姐甚至愧疚,毕竟当初是她先入为主。
沈述白摇头,不打算多说。他又问江晴:“尤克里里…我能买下来带走吗?”
江晴摆手:“你直接拿走就好了,这本来就是我打算送给你们的。”
说完,江晴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对,想要找补,沈述白干脆扯唇:“谢谢。”
江晴叹了口气,视线几番挪移,最后只说了句:“江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述白捏着手中的尤克里里,最后只笑了笑。
收拾好行李,他跟着沈行之离开,萍姐和江晴送他们到门口。
“江阔,好好保重身体,别想那么多。”这是萍姐对他最后的叮嘱。
他最后看了眼这里。
惬意翻滚的海浪、洒满碎钻的波纹、轻微的海咸味、金黄的阳光和沙砾。
这里留下了江云和江阔。
可惜以后,他们是傅珺瑶和沈述白。
虚浮的脚步慢慢跨过青石板,蓦地,脚边蹿出声软哼。
沈述白猛地停下来,在看到脚边毛茸茸的小白球时,眼角骤酸,连手里的东西都掉了下去。
他把白白抱了起来。
小狗像是知道他要走似的,两只肉爪拼命抓住他,生怕从他怀里消失。
“这狗怎么还缠上你了?”沈行之自然不认识这狗,满腹疑惑问。
沈述白把它抱紧:“不是它缠着我,是我要带它走。”
“带它走?它都上不了飞机!”沈行之似乎是觉得他的行为太荒谬,语气都跟着着急。
“那就开车回去好了,当初说好在离开的时候带它走,这是我对它的承诺。”
“你……”
“哥,”沈行之反驳前,沈述白先打断了:“求你,答应我这次。”
“……”
最后沈行之退了机票,专门租了辆保姆车,找了专车司机,直接从洱南开车回了淮北。
……
傅珺瑶回家的第三天,实在是受不了夜不能眠的作息,也顾不上背后那点小伤,主动让傅淮湛带她回去上班。
从风格相差无几的衣柜里好不容易挑了套看上去没那么严肃的橙色长裙,腰间搭了条珍珠链,长发简单梳理,披在肩头,脸上铺了层气垫,找不到浅色口红,她干脆就涂了唇膏。
上车前,傅淮湛凝了眼她这身:“换风格了?一点都不像你。”
傅珺瑶系好安全带,语气平淡:“不好看吗?”
傅淮湛嘴边溢出声笑,轻哼:“不是不好看,只不过爷爷不是说了,工作的时候就该严肃一点,那才是工作该有的样子,也方便树立威严。”
傅珺瑶垂在大腿的手紧了紧。
该有的样子……
“不过也无所谓了,珺珺,这周我带你熟悉过后,我就照例出来了。”
“出来?”傅珺瑶没懂。
傅淮湛唇边的弧度更深,但又刻意往回收了收。
他说:“对,在你失忆之前,我就不在恒璟了,那里…你比我更合适。”
傅珺瑶收回目光,嘴唇抿起,没说话。
傅淮湛先带她去的办公室。
“这是你的秘书,小聂。”
“傅总!”聂秘书轻轻颔首,脸上喜色难挡。
傅珺瑶点了点头:“你好。”
傅淮湛说她的日常工作聂秘书基本都知道,每天的日程安排聂秘书也安排得很仔细。
傅珺瑶大致看过,虽说没什么记忆点,但落在纸上的一条条安排她还是能看懂,的确是最高效、最合理的。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疑问?”傅淮湛等在一边。
傅珺瑶摇头,说暂时没有。
然后继续拿起另一份文件,稍稍一愣——
《悦霁天地项目安防系统建设合同》
“这是什么?”傅珺瑶翻过文件朝向傅淮湛问。
“悦霁天地是你失忆前不久策划的新楼盘项目,主要面向单身人群,这个方案是我前不久完善的,保险起见,我还是选了苏氏合作。”
苏氏是几乎和启行同一时间发展起来的科技公司,虽然实力略逊于启行,但口碑也是业内前列,也是恒璟合作的首选。
不过去年苏氏出了点意外,和某餐饮店合作后,系统出现明显bug,造成十几家连锁店失窃,甚至险些间接造成食物中毒事件。
傅珺瑶再往后翻,已经签过字,盖过章,也按了手印。
她轻瞥一眼傅淮湛。
既然二十多年前和启行合作有过前车之鉴,现在还选择这种出过失盗事件的系统,他的心也挺大。
更何况面对单身人群销售,安防要求就该更高吧?
“苏氏已经是所有方案中的最优选。”傅淮湛似是看出她的迟疑,解释:“之前下面的人的确给过你启行当备选,可让我们跟启行合作是绝对不可能的,爷爷是董事长,他绝对不会同意。”
傅珺瑶关上了文件,没什么表情变化。
“珺珺,尤其是你还跟沈述白……”
“傅总,董事长到了。”
傅淮湛的声音被聂秘书打断,傅珺瑶缩紧的瞳孔微微放松,起了身。
那位威严的老人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