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又应激性地产生了浓烈的羞愧。
她不能让爷爷失望。
她不能让爷爷失望。
头、好疼……
好疼……
“你是我选定的继承人,我不希望你像你哥一样,明白吗?”
“只有你才有资格继承恒璟,你不能让我失望!”
“你不能让爷爷失望。”
对……
她不能。
不能让爷爷失望!
……
江阔在车门震响的那一刻双腿完全软了力,跌坐在地上。
腰背被生硬的青石板路撞得生疼,腹前冒出一股热流,他都浑然未觉。
脑海中只有那两个字。
恶心。
胸腔一抽一抽地疼,鼻腔连通的呼吸道更是压抑不住的抽搐,全身的水分都急于发泄,一股脑地全都从眼睑飞涌而出。
恶心。
她觉得恶心。
她居然觉得恶心。
“江阔!江阔你没事吧?”身边熟悉的声音响起。
江晴和江醇还有萍姐都赶来了。
“小云呢?她人呢江阔?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江阔对所有的声音都听得不真切。
恶心。
她说他恶心。
泪水浸满了眼眶,他没觉得身体有多疼,只感觉呼吸不畅,眼前越来越模糊。
然后,身体被人架了起来。
再然后,五感全失。
“江阔!江阔!!”
……
淮北市,傅宅。
傅珺瑶下了车。
脚步却迟疑。
庄严、肃穆、压抑。
这是她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珺珺,我助理已经给了回音,江渔村那边他都安顿完毕。该送的也都送到江萍那里,还有补给江晴的订婚礼金,都安排好了。”
傅珺瑶深吸了口气,气体进入的那一瞬,呼吸道还残留着点反应,下意识抽搐。
“爷爷和爸妈在等你。”
回来的飞机上,她已经听他说了家里的基本情况。
爷爷奶奶就育有大伯和父亲两个孩子,大伯当年去世之后,奶奶的身体就一直不好,没过几年也病逝了。
集团本来是大伯继承,父亲志不在此,学的也是偏门专业。大伯去世之后,再往下一辈的他就成了被考虑的继承人。不过他较于她,没那么有天赋,加上他本没有接管集团的心思,在她去年硕士毕业之后,爷爷就把重任交到了她手上。
“这一辈就只有我们兄妹俩,珺珺,你比我有天赋,集团里的事,你也比我处理得更好。”
这是傅淮湛的原话。
傅珺瑶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只是一次又一次回忆到那本书。
还有那句印象深刻的话——
“莉迪亚死了,可他们还不知道。”
“珺珺?”耳边的声音带着隐隐催促。
傅珺瑶迅速从回忆里抽身,瞥了眼身旁的人。
他补充:“我相信你,以你的能力,哪怕失去记忆,也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她抬眸,这栋宅子更显压抑。
她只嗯了声。
宅子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年迈却依旧风姿不减的老人站在那里,身后是泪眼汪汪的一对夫妻。
傅珺瑶很快迎上那双略显苍老却威严如旧的灰眸。
身形一僵。
“珺珺、珺珺!你终于回来了,我快吓死了!还好你没事……”
那位穿着一身素衣的女人最先迈步,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将她抱进怀里。
很温暖。
“珺珺,妈妈好担心你……幸好你没事……”
妈妈。
这是她的母亲。
“珺珺,淮淮说你失忆了,这是真的吗?你还认识爸爸吗?”
那位穿着灰色家居服的男人也走过来,一手揽住女人,一手揽住她。
爸爸。
这是她的父亲。
傅珺瑶眸光流转在两人身上,轻轻点头:“我…确实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至于原因,她自己都不知道。
傅淮湛也说过,她去洱南的行程没有人知道,更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和沈述白一起出事。
在她失踪之后他立刻报了警,根据她手机最后的定位只知道她最后的踪迹在洱南的临云高速,当时排查监控也没能查到跟她身份信息关联的车辆,甚至也没有消费记录。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手机再次开机,又跟她办公室的iPad关联,他根本找不到她。
她的身份证不在身上,也没在家里,她猜想,也许是掉进海里了。
没有消费记录…她也不记得是怎么一回事。
至于为什么和沈述白一起出事……
“好了。”
不远处的老人开口,声音浑厚有力,却隐隐哽咽。
“先进屋吧。”
傅珺瑶知道,那位,就是她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