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瞥到他手里微微发抖的小药盒。
“江阔?”
男人又是一颤。
终于转眸,慢悠悠地对上她的视线,眸光却稍微散开,不在状态。
“你不想吗?”江云又问。
“想!”他毫不犹豫回答。
江云松了口气,下巴重新搁回手臂上:“那你怎么犹豫半天?”
她的尾音轻轻上扬,几乎能会意,恋爱脑是被兴奋冲昏了头脑,没能很快回神。
“我…我不是犹豫,是太意外了,没想到你会突然提这件事。”
江云闭上了眼,唇边的弧度扬得更深。
果然如她所料。
“我是觉得,咱们反正都拍了那些照片了,索性也不怕麻烦了,而且你不是说了,既然不记得以前,那就重新办一次婚礼。”她解释。
再办一次婚礼,他总能有安全感了吧?
男人暂时没出声,手上的动作却加快,三两下抹匀药膏,又整整齐齐地贴好纱布。
最后着急忙慌地坐回床沿,精准地抓牢她的手,仿佛再晚一秒,她就要后悔似的。
“你说真的?”他的声音都隐隐发颤。
江云实在没忍住笑:“当然是真的,江先生,你好像很不相信我的话啊?我就这么让你没有安全感吗?”
这话江云是故意调侃的,也是借着开玩笑,想套出他的想法。
“我没有。”男人的手攥得更紧:“我只是想多确认几次。”
“我的安全感就是你,只要你在意我,我就会有安全感。”他补充,声音却颤得更厉害。
江云头一回见闷骚怪这样紧张。寻常都是她被他撩拨,他虽然脸红,但也不见得这样紧张。反倒是一场婚礼让他现了形。
江云心底攀起陌生的欣快感。
可她也能说清这种欣快感的来源:在这段她毫无记忆的感情里,她知道她被他依赖着、需要着,也能感受到被他在意着、呵护着。
或许这是她感知到的一点爱?
“那你希望我在意你吗?”江云对这种撩拨愈发上瘾。
深褐色的瞳仁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嘴唇轻启,那两个字再肯定不过:“希望!”
江云瞄了眼手心,欣快感更强烈。
甚至还有一点征服欲上涌。
她又问:“那你想知道答案吗?”
“想!”江阔回答得更快,几乎吞没了她的尾音。手心的力道更重,男人又坐近了些。
江云暗暗咬舌,尽量绷住嘴角。
这男人怎么这么可爱?
撩他怎么这么好玩?
她以后一定要多学学他,多撩撩他。
男人眼底的期待迸得愈发猛烈,薄唇抿了又抿,呼吸也慢慢屏起,就等着她启唇。
然而江云暂时留有后手:“答案就在我们办那场婚礼的时候告诉你,好不好?”
江阔缓缓沉了口气。
双手也逐渐松了力度。
“云云,你真的确定…想和我办那场婚礼吗?”他还在确认。
江云点头:“民族特色婚礼,你不觉得很与众不同吗?而且说不定还能被气氛渲染,想起点以前的事来。”
更重要的,也许这场婚礼就是他们在江渔村这一个多月生活的正式落幕。
之后,他们就要离开了。
或许,她再也不会有这样一段奇妙的时光。
江阔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又骤然松开,他垂下眸,盯着她的手看了好一会,才重新抬眸,用着他熟练的肯定语气:“好,云云,我们…就办那场婚礼!只要你愿意和我一起做的事,我无论如何都会遂了你的愿!”
江云最终没能绷住嘴角,咧唇笑出声。
恋爱脑的这番话再次打动了她。
只要她愿意,他无论如何都会遂了她的愿。
还得是恋爱脑。
江云张开手臂,主动抱了男人。
她没说话,就只是抱着他。
她愈发欣喜,欣喜自己看中的男人是他。
也无比庆幸,庆幸这段奇妙的时光里有他。
她会和他一起期待、一起等待,在他们的这段时光正式落幕时,告诉他最想听到的答案。
……
下午的工作室,只有江云被拉过去了。
江阔说他先帮萍姐收拾店里,晚一点再过去。
萍姐本来说了不用,但江阔依然坚持。
最后萍姐也由着他了。
工作室里,江云靠在旁边的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喝茶。
江醇答应她,等江阔来了就给他们煮三道茶。
电脑连的小音箱里正放着曲风相似的歌。
不像寻常的婚礼进行曲,江晴和江醇选的都是有他们民族特色的歌。
“这首好听,如果结婚的话是不是也能用?”江云用胳膊肘顶了顶身旁的江晴,普洱茶的醇香还留在喉嗓。
江晴点头,说当然可以,又很快会意:“你有想法?”
毕竟触景就容易生情。
她之前去给大学室友当伴娘的时候也曾幻想她以后结婚的模样。
江云笑了笑,没想到这么容易被看穿,但想来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坦荡承认:“是有点想法,我和江阔打算……”
“你好,请问您知道这个饭店该往哪儿走吗?”
江云的话被突然闯进来的一道低沉急切的男声打断,根本没来得及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