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堆海鲜的问题。
他们有食物中毒的迹象,不过好在萍姐及时让他们把吃进去的东西吐了出来,加上他们吃得并不多,情况不算太糟。
只是江云尚且在伤口恢复期,免疫力不算好,来回一折腾,伤口很轻易发炎了。
没多久,她又跟着低烧。
中途醒来吐过几次,但很快又昏睡过去了。
“这几天就不能再吃那些海鲜了,只能吃点清淡的流食,再多弄点汤食补液,伤口绝对不能沾水,也尽量避免出汗。”老张嘱咐道。
“我明白。”江阔很快接话。
老张在这留了会,确定江云没什么事之后,终于离开。
房间里只剩江云和江阔两人。
“你这两天在哪休息的?”江云问出了第一眼就埋在心底的疑惑。
他的眼里好多红血丝,湿润的眼眶应该也是因为哈欠太多次了。
江阔微微一怔,只是随口一答:“在桌上趴着睡的。”
又问:“你饿不饿?伤口是不是还痛着?”
“饿,伤口还好。”
江云抿着唇,尽量忽略背后那一块牵起来的烧灼感。
“我先去给你弄点吃的,很快回来!”
江阔前脚刚走,萍姐后脚就进来了。
她恰好和江阔撞上,江阔拜托她进来陪会江云,避免出什么意外。
“小云,你可算醒了!好些没有啊?都怪我,我就不该收他们家的海鲜!可苦了你了。”
萍姐的语气带着几分愧意和关切,又夹杂着一丝愤懑。
江云摇头,说自己已经没什么事了。
“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萍姐说他们吐出来的食物残渣她已经让人带到县里去检测了,等结果出来了她就直接报警。
江云点了点头。
萍姐也不想在她面前说这些扰心情的事,又帮她倒了杯水。
然后继续说:“江阔这两天也是操劳的呀,他连觉都没睡,就一直守在床边照顾你呀,要不是老张说你没什么问题了,他估计得连夜背着你去医院!”
江云心口一紧。
“他没睡觉?!”
他不是说趴在桌上睡的?
萍姐话口止住,肯定地点头:“我本来说我来守着你,但他说不放心,你不醒他也睡不着。”
江云下意识动了动身子,想要下床,却又扯到了背后的伤口。
那股烧灼感更强烈,她没忍住‘嘶’了一声,眉头拧紧。
萍姐赶忙扶她,又探了探她的伤口,嘱咐她好好躺着别动:“小心小心!你的伤口发炎了,这会扯着很痛的!你一痛江阔肯定又担心的嘞!这两天他看到你吐,一直不舒服,还在那掉眼泪的哟!”
“掉眼泪?”
江云眉头拧得更紧,几道褶皱凛在眉心,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严肃。
所以他的眼眶湿湿的并不是因为打哈欠,是哭了?
江云感觉呼吸有些不畅,心底说不出什么滋味。
萍姐继续点头,说那晚半夜她又突然吐了,江阔来不及拿垃圾桶,直接用手接了她的呕吐物,又忙里忙外接水,给她清理。
到最后她昏睡过去,又开始发烧,叫也叫不醒。
他又着急又担心,让萍姐过来先看着她,大半夜又跑到老张那里把人叫了过来。
然后他就不让老张走了,说要等江云醒来才行。
萍姐是离开他们屋子的时候才发现,江阔哭了。
“他那天就一直看着你,那个眼神心疼的嘞!”
萍姐说得绘声绘色,江云却听得哑口无言。
五官像是失了掌控,完全不知道要做出怎样的反应。
大脑更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思考些什么。
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她下意识循着声音望过去,撞上了那双尚且残留着湿润的瞳眸。
萍姐闻声起身,“你回来了?慢慢喂给小云吃,我先出去了!”
江阔把手里那碗热腾腾的面条先放在了床头柜上。
“是不是很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江阔的手裹住了她的脸颊,指腹在她的眼下轻轻摩挲了两下。
江云的心脏狠狠一颤。
一股热流汹涌泵出。
男人眼里的红血丝、眼周的憔悴以及眼下的乌青被她尽数收入眼底。
他真的两天没睡。
她又看到了他黑色短袖落下的清晰皱褶。
他是不是也两天没收拾过自己?
江云不记得以前爱他的样子如何,可叫她为了另一个人两天不睡,两天不顾自己,甚至用手接下呕吐物,又忙里忙外照顾,她是一定做不到的。
更何况他还有洁癖。
说不感动是假的。
没有一丝波动更不可能。
她真的很想对他停有一丝保留,却越来越做不到。
如果他这样的身体本能还不够,她真的不知道这世界上真正的夫妻还需要做到什么地步。
熟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半刻未曾移开。
他的视线从来温柔,不带有一丝侵略性,也从不让人反感,仿佛一件温暖的大衣披在肩头,能抵挡住外面所有的狂风冷雨。
“江阔。”她缓缓动唇,哪怕已经喝了很多水,喉咙还是干涩得紧。
她抬手,拍掉了他肩上不知道从哪沾上的灰,才继续说:“你傻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