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抱着萍姐不说话,眼角又开始往外沁着眼泪,江云牵着江阔,把人带了出去,把空间留给母女俩。
“我们往那边走走吧。”江云指着远处的海滩。
他们昨天只在近处转了转。
脚步踏在柔软的沙滩上,咯吱咯吱的声响伴随而至。江云始终望着前方,披散在肩头的长发随风轻轻扬起,她迎着风,眼眸半眯。
难得的,她今天一直牵着江阔,哪怕紧贴的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脑海中的画面一直停留在萍姐和女儿的神色与对话上。母女俩相拥的那一刻,她清晰地看到了江晴眼底的挣扎与矛盾,作为一个尚且不完全懂爱情的女人,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会错,只觉得江晴是不想分手的,但她还是选择了站在母亲这边。
她也说不太清此刻心底的情绪。
替江晴觉得可惜?倒也谈不上,她根本不了解江晴和江醇的爱情。
是又联想到了她自己和江阔?
是,也不是。
和昨晚的感觉差不多,又不完全像。
算是一种记忆的传输与联想,可隐隐的,还冒出了一丝担忧。
她不知道那种担忧是什么,只感受到了这股担忧带来了和失忆功效相同的空虚。
她需要一点外界的力量来支撑她,才足以减轻那种空虚。
海面铺陈的碎金不断刺激着她的瞳眸,可江云一直没有移开眼,心底生出莫名的执意,要和海面对峙。
是江阔陡然打断了她的坚持:“云云,你看前面,居然有棵树。”
江云收回视线,顺着江阔指的方向看去。
前几天她听江阔说过,这一片海域都没有种绿植,只有江渔村的另一侧街道种了一排银杏树。
他们已经走到了相当偏僻的海域。
这棵树从沙滩里冒出来,树干不算粗壮,但也能抵挡海风,树叶迎风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
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味道。
江阔拉着她去了树荫下,“在这歇会,这还能遮阳。”
江云靠在树干上,江阔贴心地给她递了水。
他又说:“这树还真特别,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顽强生长。”
“顽强是挺顽强,不过也很孤独吧?”江云喝了口水,下意识接话。
清凉的水顺着食道往下,她恍然一顿,心底突然冒出奇怪的感觉。
只是来不及深想,江阔又说:“孤独?确实有点,那等我们离开这里之后,再弄一棵树过来陪它怎样?”
江云没想到这人的思维会如此跳跃,她嗤笑:“你怎么不干脆回家里种两棵树?弄到这里也没人照料吧,树不都死了吗?”
“在家里种也可以啊,到时候买个独栋别墅,就种在院子里,左右各一棵,左边的就叫江云,右边的就叫江阔。”
“……”
这人已经恋爱脑晚期了。
江云想换个话题,江阔却还在继续畅想。
他往她身边凑近了些,问:“你说我们的家会是怎样的?客厅是不是摆满了我们的照片?我们的衣服是不是对半收纳在衣柜里,浸染同一种气味?浴室是不是摆着成对的洗漱用品?房间是不是还有更多我们一起买的小摆件?”
他的身体稍稍往她身侧倾斜,她稍微转眸,就能看清他隐隐泛红的耳尖,以及嘴边温柔的弧度。
比他的耳钉还要吸睛。
江云原本是想打断他的,却意外陷进他的神色中,大脑不受控的跟着畅想。
他们的…家?
男人的话语依旧未停,延伸得越来越远:“我是不是也常常在家弹曲子给你听?是不是会做你喜欢的菜?我们是不是会互相准备生日惊喜?”
他滔滔不绝,仿佛要把过去的未知用无尽的想象填满。
只可惜,江云对于过去,一点都想不起来。
“我都不记得生日是什么时候了。”她的情绪远不及他那么高涨。
江阔骤然侧眸,手臂下意识从她身后绕过去,宽阔的手掌停在她的肩头,把她揽在了怀中。
“没关系,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不记得生日,我们就过别的纪念日。”他的动作虽然逾矩,却是温和的,就像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停下浅浅的痒,却又不遭人反感。
江云只是有些许讶异,却没有躲避,更没有推开,甚至顺着他的话问下去:“别的纪念日?”
她的不拒绝对于江阔来说就是莫大的惊喜,男人笑得更灿烂,身体里的甜蜜已经藏不住,毫不掩饰的往外翻涌。
他点头:“是啊,比如你醒来的那天,那是我们失忆后第一次相见的日子,还有失忆后我第一次喂你吃药的日子,第一次弹曲给你听的日子,第一次做饭给你吃的日子。”
他稍作停顿,身体贴紧了些,接着补充:“还有今天,是你第一次牵我的手的日子,以及…我第一次抱你的日子。”
他说到最后时,他们的视线已经胶着在了一起。
江云从他的眸中清晰探到了他的羞赧,他的耳朵比那晚帮她擦身子时还要红。
江云身侧的手又在掌心印起了月牙,胸口的那颗最重要的脏器跳动的幅度突然变得强烈,她的睫毛不受控地闪了闪。
下一秒,江阔带着微微颤意的声音入耳:“云云,我能不能…真正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