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闵周小心翼翼,“您要准备睡了吗?”
褚屹明瞧着他的脸,普通的男性的脸,除了眼睛特别柔和,眼尾略长,最多可以被称赞的不过是五官端正,但眼睛太会说话的缺点是,褚屹明没办法在它的注视下说些原来想说的话。
“不想,刚才已经睡了太久。”
闵周点了点头,还是把除了床头柜的小灯都关了。
“你关灯干什么?”
“我认为你应该多睡一会儿,闭着眼睛也好。”
褚屹明本来心里倒也没不舒服,告诉闵周真相,是他的选择,和闵周无关,但是,闵周开口就是为了给他最后一句话铺垫,那就是不要让他追责郑紊新,说出来就是不好听。
现在,他已经施舍给了闵周这个机会,他非但不好好珍惜,还与他的决定背道而驰。
还没来得及发作,“啪嗒”一声,闵周把最后的橘色床头灯也关掉了。
眼前一片漆黑。
褚屹明想要骂娘,但是,他紧接着就听到了闵周把陪护床拖过来的声音,脱掉衣服的悉悉碎碎,布料摩擦出来很廉价的味道。
“我陪你一起闭着眼躺着吧。”
褚屹明有理由怀疑,闵周是自己想要睡觉,因为很快,他认为不超过十分钟,他的左手边那一块,就传来了非常平稳地呼吸声。
“……”
一觉睡到大天亮,闵周是被护士进来查床声吵醒,他脑袋还懵着,昨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信息量实在是太大。
护士张口闭口一些包含着专业名词的语句,闵周一愣一愣地,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还躺着,而护士有一半是女的,他赶紧爬起来,微冷的空气涌入时,他又才发现自己昨晚是脱光了上衣睡的,现在穿衣服是来不及了,只好把外套裹上。
他听到了一些笑声,但抬头的时候,每一个护士的脸上,都很平静,好像不是他们发出来一样。
“今天有点低烧是正常的,我们会定时来测量体温,一会儿吃早餐后就可以开始下床活动了,不要弯腰什么的,就走走路有运动就好,实在是太痛的话,止痛泵可以往上调,但不能太多……”
护士滔滔不绝,极其专业,闵周好一会儿才开始接收,转头就见褚屹明也漫不经心的,就立刻正经起来,不太明白的地方再三问了一遍才放心。
闵周细细地在纸上继续补充刚才只写了几个关键词的句子,好容易写完了,刚抬头就看到褚屹明正侧着脸看他,他趴在床上,脸被挤压,但依旧好看。
“咳咳,怎么了?”
“医生说需要下地。”
“哦!”闵周连忙把纸头塞进了上衣兜,站了起来,手刚伸出去又想到了什么陡然缩回了,“等一下吧,等八点来饭了吃了再走,你已经很久没摄入了。还有,我下午,下午两点前得走,要不要你问问昨晚那个老陈,能不能让他帮忙照看一会儿?”
褚屹明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哦,昨晚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能照顾好我,才一个晚上就要逃跑了?”
“绝对没有!”闵周解释,“就是今天排班到我了,店里不好缺人手。”
“……”褚屹明闭上了眼睛,“这个你放心,别的店里会有人手支援过来,至于你,就安安心心把我照顾好了,不然,我可不知道哪天脑子一疼,就要仔仔细细去想想追责诉讼的流程了。”
!!!!!!!
闵周一下子站直了,发誓:“我哪里也不去。”
上午吃饭和陪走路,褚屹明打气也不喘一下,倒是把闵周折腾得要死,一下子端茶倒水,一下子又想吃榴莲,闵周稍微有些犹豫,就连声哀嚎自己头开始疼了。
最重要的是,褚屹明想了一晚上,认为他受伤的锅确实得有一大半要放在闵周的身上,他是为了闵周,这样一想,他就更觉得自己多管闲事,闵周必须对他负责到底。
至于闵周,闲下来就开始观察褚屹明,试图了解一下他是否把受伤的始末告知就他的父母,不过目前看来没有,毕竟要是闵玟受伤的话,他第一时间就住到医院里来了。
呸呸呸!
下午时,先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闵周刚在茶水间打电话,闵歆本来是买了几天后的火车票回家,但是出了这事,她干脆就把票退了。
“闵周,我决定留在这里。”
水从热水瓶口满了出来,好几滴直愣愣地溅到就闵周的裤腿上,他连忙拿开,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夹在了肩膀和耳朵之间。
“可是你的工作——”
“我已经提交了辞职申请流程。”
闵周大吸一口冷气,闵歆的工作是吃国家饭的,这么多年一直平平稳稳,收入不菲,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闵歆,你,你再多考虑考虑吧。”
“我已经决定好了,先这样,我在看房子。”
“那姑姑那里——”
闵歆那头空了好一会儿,“……我会先瞒着她。”
电话那头断了,闵歆是一个自己非常有主意的女孩,闵周固然有一些想法偏向老旧的想说,思来想去这些想法也是没有闵歆这样的一本大学生的目光开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