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周看了一圈没发现褚屹明,只好又往里走。
褚屹然不笑的时候,还是过于严肃了。
在往里走就到了褚屹明带他去过的杂物间。
他试探性地敲了敲门,里头就传来了“请进”的声音。
褚屹明背对着坐着,他没办法只转头,必须整个人仿佛是旋转木马一般地转过来。
“好了。”闵周举起盘子。
“嗯。”
褚屹明让他放在桌子上,杂物间的窗户很大,窗边竟然是后院。
闵周顺着看过去,是后院花花草草挺多的,看着就是经常修剪的。
刚才林老板说的话,在闵周心尖碰撞。
褚屹明坐得很直,实际上是在发呆,他三十二岁的人生,没有什么目标,最大的喜欢就是发呆,什么也不想,
如同进入了心流的境界,姜攸曾评价过,褚屹明这个人长得聪明,实际上就是一个懒得动脑子的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笨蛋。
当想要的一切都可以用金钱买到,他反而就觉得没什么意思,更何况,他没有癖好。
褚屹明不喜欢赛车攀岩游泳泡脚打高尔夫,不喜欢品茶插花逛街唱歌,他和大学的人不在一起玩,不上课的日子就跑回房间里睡大觉,睡他个天昏地暗后,就做菜。
奥对,吃算是他拿得出手的乐趣。
发呆就很棒,有时候都会忘记自己在呼吸。
如果那个和自己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的人,没有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话。
他终于是不耐烦:“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闵周莫名其妙被问了,不太好意思地退后两步解释:“没干嘛。”
“没干嘛你现在那边干什么?”
“……”闵周察觉到了他的不愉,但他寻思自己也没做什么别的事,唯一可能恼怒对方的……“褚先生,我愿意来干活,我会好好干活的,只是工钱的话,还是按照招聘信息上写的来吗?”
褚屹明觉得耳边吵吵,男同都是这么吵闹的吗?
他随口应着,“和别人一样。”
“那就好。”闵周松了口气。
褚屹明听在耳朵里,“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我的信誉还是质疑褚家的信用?”
“……”闵周屏住呼吸。
好在褚屹明也不和他计较,放弃进入心流状态,长叹一口气,拿起筷子就开始干吃起炒牛肉来。
看的闵周心惊胆战,弱弱地问他要不要配个酒。
褚屹明瞥了他一眼,闵周一直站着,很是拘谨的样子,手也抓着裤子,好像小学生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罚站一样,他有这么吓人?
褚屹明“啪”一下放下筷子,跟着就是闵周也抖了抖。
“一会儿你就埋头安心吃饭就行,我父母和我姐肯定会和你寒暄,你应付着就行,多余的话也不要说。”
闵周眨眨眼睛,“哦。”怪吓人的,他想到这几天林老板在他面前所说的有关于褚家的话,他其实对他们充满了好奇。
“至于多余的事情,我想你也知道,就不说明白了。”
要是闵周告诉他们自己是在和他的拉扯中一屁股坐地上,又颈椎间盘突出的,他这辈子都不想做人了。
闵周疯狂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最后是褚屹然叫他们上车的。
“您的腿好多了吗?”
褚屹然哈哈哈大笑,全然没有刚才严肃的老师样,她蹬了蹬地面,粉红色亮片的高跟鞋呼啦呼啦的,“好了,早好了,褚屹明说你要来参加我的回国派对我真的是太开心了,人嘛越多越好,再说了,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很喜欢你。“
闵周第一次面临这种如此坦率地表达爱意的环境,他下意识地看向一边的褚屹明。
他好歹也在社会摸爬滚打十几年了,但一切的社会经验在遇到他们这一类人的时候,就很苍白无力。
比如现在,褚屹然是真心感谢他的,她也没有任何不真心的必要,就如第一天来浙港的时候,闵周所想的,褚屹明这一类人,是无需在他面前扮演角色的,没有必要。
“哎呀,你看他干什么?”褚屹然把闵周拉了过来,“褚屹明,你是不是欺负闵周了?”
一边放空的褚屹明:“……”
“姐,我冤枉!”
“褚小姐——”
“不然他为什么一直看你?”褚屹然越想越有道理:“褚屹明,要是让我知道你每天不好好地踏踏实实地花钱,而是在欺压别人,我晚上回去就告诉咱妈你大学的时候偷偷跑出去坐过山车,还蹦极了。”
“……”
“……”
闵周想起他姐了,如果他没有被送走的话,或许,他和他的姐姐之间,也大概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