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攸愣了愣,道:“这,这送玫瑰花笔记本给你的,总不能是男孩子吧?”
褚屹明沉默了。
姜攸大惊失色,“不会吧?”
褚屹明仿佛恶作剧得逞,冲她安抚般笑笑,“是柳苑涂磨的一个老乡,我帮了他,他给的回礼。”
他又补充了一句,“他是带着儿子来的。”
姜攸几乎是在一瞬间松了口气,容姨端了两碗酸梅汁上来。
“囡囡快喝。”姜攸敲了敲碗边,来浙港二十多年,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完完全全的浙港人,“同乡的人拖家带口地从远方来,我们既然有能力,该帮的还是得多帮帮,他是要在浙港长住吗?孩子读书呢?孩子妈没跟着来吗?”
褚屹明咕噜咕噜地喝完一碗,擦了擦嘴,有些无奈:“妈!这么隐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
姜攸的母亲早逝,父亲不管教,只是一个天天醉醺醺的酒鬼,可以说,她能够长大,甚至读上几年书,全都靠着上一辈的涂磨村人的照顾。
从那个穷困的山间地,村头到村尾走一圈,谁家没有给过她一碗汤汁,没有给过几个馒头。
从柳苑的小县城到浙港的市中心,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但她比任何人都要爱涂磨。
姜攸于是问,“那他是谁家的孩子?”
褚屹明想了想,“只知道他叫闵周。”
“闵家?”姜攸的美甲在手心内滑呀滑,好一会儿,才终于呼停了下来,她沉思:“闵家确实有一户,但我记忆中是没有儿子的。”
褚屹明挑了挑眉,“妈,他要是骗我我也不知道啊。”
姜攸思考了一会儿,只是说,“能帮一个是一个,这也不用多深想。对了,你姐马上就回国了,我想着为你姐开一个小一些的家庭party,让余家一起来。”
“那行呗。”褚屹明仰躺在椅子上,挥了挥手,“我没有意见。”
姜攸不满意,想要捶捶小儿子的背,伸出手了又瞥到自己刚做的粉红色美甲,终究又收了回去。
“余家的其他人我会写帖子,但余进择需要你亲自去请。”
褚屹明一瞬间抬头。
“他现在避不见人,这件重担就交给你了。”
“妈,你干嘛非要余进择来啊?”
“肯定让他来啊,本来妹妹就因为儿子的事心烦意乱,你好好再和余进择聊聊,让他回心转意,说不定就能让妹妹开心起来。”姜攸很是严肃,“这个你必须好好办,我既然认她为妹妹,她的孩子的事我也得上心。”
自从余进择在酒吧被当面抓住和陌生男人亲嘴的照片在他们之间传来,真人就销声匿迹。
“行,但我可说好,不一定能弄得来。”
姜攸慢慢起身,“你尽力就好,我得去照红光了,你别忘了就行。“
褚屹明无奈地应着。
妈妈一走,他晃晃悠悠地把碗拿去洗了,顺手将笔记本礼盒揣回了房间。
他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四处观察,最终选中了床头柜的小抽屉。
这种垃圾设置的抽屉简直是窝藏东西最为理想之处。
他最后看了几眼,就扔了进去,毕竟是别人赠送,扔掉也不好,只是一朵娇滴滴的玫瑰花在上头,他简直无法直视。
他难以想象,闵周在挑选这个礼物的时候,真的是用心地在思考地吗?
褚屹明想到闵周请他收下时,那种期待的眼神,这绝对是他认真挑的。
这就不是闵周的问题了,他毕竟,毕竟是一个男同性恋者,送的礼物肯定是他认为最好的。
这倒也不一定意味着有些表白在里头——他从来也没说过他喜欢男同,甚至可以说他已经表达了对这个群体最大的恶意。
褚屹明“哐当”一声推进了抽屉,眼不见心为净。
他在卧室里转了两圈,最终选择先完成母上大人亲口布置的任务。
“嗡嗡嗡……”
褚屹明听着电话里头的音乐,慢慢地靠了下来。
这次竟然被接通了。
“遁地术失效了?都有空接我这浪费你时间的电话。”
余进择那一头超级安静,他好一会儿才跟便秘似的憋出两句,“你少给我阴阳怪气。”
“啧。”褚屹明没什么意思地说,“还不是某些人连电话也不接,不就是和男人亲嘴的360度照片在长辈群里来来回回遛了好几圈?”
“什么叫不就是!”
褚屹明相对情绪稳定,“这照片上的人的确是你,又没有捏造谣言,你激动什么?”
“难道你真的爱上了那个矮不拉几的小矮人?”
余进择皱眉:“他才不是什么小矮人,你以为你多高啊?”
“鄙人一米八九。”
“你差那一厘米就加在嘴上了。”
褚屹明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他敲了敲充满热度的飘窗,斟酌着开口:“他要走了。”
对方的声音戛然而止,余进择好一会儿,等到褚屹明都要没有耐心了,才问:“什么时候?你怎么知道的?”
“爱信不信,25号。”
也就是三天后。
褚屹明没有给他再次思考的机会,“你要是真的喜欢,就大胆去追一追,你爸妈那边多说两句,不是没有可能的。”
“……你一个星期前还说这件事绝无可能。”余进择冷冰冰地开口。
褚屹明挑了挑眉:“人总是善变的。”
“……”
“我姐回国要办派对”褚屹明下达最后的告知,“你必须得来。”
说着,不等余进择还在背后磨磨唧唧,他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