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站到栏杆后面时,正好有潮水向堤岸涌来。
纵使巫曜早就想象过大潮的样子,看到比人还要高的潮水向他们扑来时,巫曜还是本能地感到恐惧。巨浪像一柄银色的利刃,割裂了天幕,而持有这柄利刃的“人”就是威严的海之灵。
巫曜想要后退,杨晏灿却用雨衣裹住了他,他一头扎进了杨晏灿怀里。一瞬间,玫瑰的清香盖过了潮水的气息。
等潮水退去,杨晏灿才重新打开雨衣。他看着巫曜,问:“没事吧?”
巫曜摇了摇头。他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对杨晏灿道:“真是太壮观了。”
这时,又有一波巨浪袭来,遮天蔽日。等潮水拍向他们,杨晏灿再次用雨衣将两人裹在一起,浓烈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扑入巫曜的鼻腔。
这一次,巫曜实在忍不住了。等杨晏灿再次松开雨衣,巫曜红着脸,叫嚷道:“你刚刚是不是故意释放信息素了?”
刚才的信息素浓度绝对超标了!
“啊?”杨晏灿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没有啊。应该是本能反应,看到那么高的潮水,我也会害怕啊,可能不自觉就分泌了信息素。”
巫曜没有说话。他将雨衣分得更开,好让更多海水的气息进入两人之间的空隙。
杨晏灿补充道:“只有这一件雨衣,我也没办法啊。我总不能让你被淋到。”
巫曜瞥了杨晏灿一眼,他刚想说点什么,巨浪再次袭来,杨晏灿又一次用雨衣裹住了两人的身体。
等潮水退去,巫曜拖着杨晏灿往后退。确定他们现在的位置不会被潮水打到后,巫曜侧过头,怒气冲冲地问杨晏灿:“你到底为什么要带我来观潮?”
他怀疑杨晏灿别有居心。
杨晏灿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观潮就是新年时的活动嘛。就算我的占卜水平再高,我也预料不到现在的情况啊。”
巫曜郁闷地别过头去。
“其实……”杨晏灿顿了顿,“我带你过来,确实也有别的目的。”
巫曜侧过头,问:“什么?”
杨晏灿意味深长地说:“我想告诉你,人生就像潮汐一样,有涨有落。现在的低谷,是为下一次起势蓄力。”
巫曜下意识问:“那你呢?”
巫曜提出这个问题的本意是想试探杨晏灿,如果我向你提了分手,你能走出低谷吗?可是,这话落在杨晏灿耳朵里却是另一层意思。杨晏灿觉得巫曜是在问他退出罔馥会的事。
杨晏灿看着眼前的惊涛骇浪,淡淡地回答:“虽然我也不知道退出罔馥会后,我还能为守护世界和平做些什么,但……我依然认可那是我的‘道’,只要走下去,总能找到新的方向。”
听到杨晏灿的回答后,巫曜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问了不该问的问题。真是的,他都决定要和杨晏灿分手了,为什么还会纠结杨晏灿能不能走出低谷?他为什么要去在意杨晏灿的感受?他是不是又被信息素影响了?
源源不断的巨浪拍向高塔,海浪的撞击声在周围此起彼伏。
巫曜还杵在原地惆怅,杨晏灿主动打破了这份喧嚣:“我们去楼上看看吧。”
“好。”巫曜点了点头。
杨晏灿将雨衣叠了起来,两人向三楼走去。
三楼的游客数量远远多于二楼,两人连站立的地方也找不到。互相看了一眼后,他们继续向四楼走去。四楼的人数没有三楼那么恐怖,但靠近海岸线那一侧的位置依然非常拥挤。
巫曜提议道:“我们直接去五楼吧。”
杨晏灿点了点头。
五楼的游人数量和二楼差不多,人群稀疏地站在栏杆旁眺望塔外的风景。巫曜二人沿着五楼的围栏绕了一圈。
五楼的高度很高,从这里看涵花江的潮水,根本感受不到刚才那种让人骇然的磅礴声势。再高的潮也不过是小小的水花,永远击不穿天空的广阔。难怪五楼没有多少游客。
巫曜还在心底感慨这份浩瀚与渺小的反差,杨晏灿晃了晃巫曜的胳膊。他指着天空,对巫曜道:“你看,月亮升起来了。”
昏沉的光线下,两颗宝珠已经爬上天幕。大珠碧玉在上,小珠银白在下。
巫曜凝望天空,思绪翻飞。去年的双月节,他还是和沙纱一起过的,如今却物是人非。短短一年,天翻地覆,未来又会发生什么?
“巫曜!”杨晏灿唤了一声巫曜的名字。
“干嘛?”巫曜回过神来。
杨晏灿笑着说:“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