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也就是这位大人,一次又一次为了她以身犯险。这几年虽然她留在了村里,大人还是给她送来了雪猴族制作的精美和服,还有冬日里穿的皮沓、漂亮又明亮的琉璃灯、烧火没有黑烟的精炭……现在居然还突然跑来帮她破冰取水?
可是,就在一天之前,他明明才用那样疏离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呀。昨天早上铃从樱岭离开,杀生丸大人甚至没有来送她。铃有些不明白。
不过铃无暇多想。她听见杀生丸沉着嗓子道:“阿哞。”接着阿哞便摇摇摆摆地甩着尾巴走上前,先衔起铃手中的长锥放在自己背上,又一头各叼起一桶水,不等主人吩咐,转头朝村里走去。杀生丸没理阿哞,走到树底下的一块大石边,手一扬,石上的雪就被拂干净了。他兀自在石上坐下,看着河面出神。
铃心里一暖。一只一脸机灵的喜鹊从被满雪的树冠上钻出,落到一边,抖了抖翅膀,又飞走了。铃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坐在石上的身影循着这声轻笑转过脸来,那认真的眼神……看起来竟然有些蒙。铃一下子笑得更灿烂了。
——杀生丸大人是在……道歉吗?还真是非常的杀生丸大人呢。
03.
铃跟着阿哞慢慢走回村里。晨曦已经洒开,被雾色笼住,一人一兽身上便都是一层淡淡的柔光。
珊瑚挺着大肚子,正站在自家门口目送法师大人出门。弥勒和犬夜叉并肩走着,抬头看见台地上的铃,朝她挥了挥手。犬夜叉一脸不屑,抱起手臂,侧头跟弥勒嘀咕了一句什么,随即弥勒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云母远远看见阿哞,“叽咕”一声,伴着火光化为威武的猫又,朝阿哞奔过来。铃赶紧护住刚打回来的两桶水,云母没办法,只能脚步轻快地跟在阿哞身旁。
回了屋子,枫正在火上煮茶,让铃准备吃早饭。转头看见门外的阿哞,又说:“邪见来了啊,让他进来一块儿吃。”
铃却说她今天不在家吃了,把水倒进角落里的大缸,换上那双新的皮沓,又掀开屋帘跑走了。
枫一愣,而后了然地笑了,自言自语道:“终于肯来了啊——”
04.
这一次,杀生丸在河边一连待了三日。
落了夜,铃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高兴地生起篝火,想如以往一样就在河边露营。杀生丸却淡淡地说:“回去吧。”他语气虽柔,铃却听出了里面半命令式的意味,于是乖巧地起身,拍拍阿哞的头,回去了。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铃就赶到了河边,杀生丸大人果然还在。他闭着眼盘腿坐在树下,两手对/插/在双袖中,看不出来是睡着还是醒着。铃悄悄蹲在他身旁,仔仔细细地把杀生丸大人的脸端详了一番,见他还是没反应,这才轻轻坐下,伸展四肢,往身后的大石上靠去。大石虽凉,但她身上的和服很暖。她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两个身影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铃身下不小心压了一小截白色的茸尾。杀生丸垂着的眼帘动了一下,轻轻睁开,看了身边的女孩片刻,便又合上了。阳光初初探出头来,有化掉的雪从枝头滚落,砸在阿哞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