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笑着摇摇头,道:“你自有你的道理。”
“你就不怕我是为了……”
“我有我要守的信义,你有你要做的事,你没有逼我违背信义,我也不会劝你放弃你的坚持。”他说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道:“无论如何,我总在你身后。”
哪怕有一天,你站在那个人的对立面。
哪怕那个人,是我的君,我的主。
阴秀的声音有些酸涩,道:“子陵,多谢你。”
谢谢你如此相信我,在陌生的时空,让我感受了现代社会所不可能拥有的真诚和温暖。
*
约么黄昏的时候,刘璟的车驾停在了沈府门前。
阴秀戴着帷帽,利落地登上了马车。
“换上罢。”刘璟道。
阴秀将帷帽摘下来,才发现一套宦官的衣服正整整齐齐地放在位置上。
阴秀也不啰嗦,直接将衣裳套在身上,她一边盘着发髻,一边道:“说吧,到底要我做什么?”
“去椒房殿。”刘璟望着她的眼睛。
阴秀手上的动作一顿,道:“然后?”
刘璟有些诧异地望着她,道:“你居然没有骂本王?”
阴秀道:“我早料到没好事,这件事尚且在能接受的范围内,不算唐突。你若是要我去未央宫……”
刘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道:“你要如何?”
阴秀道:“我就杀了你。”
刘璟轻笑出声,道:“阴姑娘,本王觉得你很有意思。应该说,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阴秀道:“我不喜欢话说半句的人。”
刘璟敛了笑意,道:“本王要你去找皇后,她如今被禁足在椒房殿中,守宫的侍卫是本王从前的下属,可里面有星罗和云织两个宫女守着,本王没有办法,只能找你。”
“皇后为何会被禁足?又为何,只有星罗和云织守着她?”
“她有了身孕。”刘璋淡淡道。
“这么快?”阴秀倒没想到,刘昀的动作如此迅速。
“是崔发的。那个女人,原本是崔发的妻子。”刘璋直截了当地答道。
“什么!”阴秀几乎惊得说不出话来,道:“刘昀知道么?”
不,他一定知道!
他甚至还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她!毕竟三个月前,她还好端端地在宫中,怎么可能有旁人的孩子!
他只要起了疑心,他只要去查,没有什么查不出来的。
甚至,他会知道这个女子是刘璋找来的,会知道她是崔发的女人,会继续去查找自己的下落。
所以,历史上也是这样么……
所以,刘昀无法容忍这样的事……
所以,这个阴皇后,注定会难产而亡。连孩子都无法活下来。
原来是这样!
连她的出逃,都是历史设计好的。
她的出逃没有改变历史,反而成全了历史,只是可惜了阴皇后的一条性命。
可她是真正的阴秀啊!是阴陆和阴夫人的女儿啊!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
“要我怎么做?”阴秀的声音有些发颤。
刘璋道:“想法子从她手上要到一件信物。有了这个信物,崔发才会说实话,才会给本王本王想要的东西。”
“她怎么可能给我?”
“你可以哄骗她,比如……”
“比如,我会救她出来?”阴秀眯着眼睛,流露着显而易见的鄙夷。
刘璋的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浑不在意道:“随你怎么说。”
“我做不到。”阴秀坦然道:“我不可能给她希望,又让她陷入更深的绝望。更何况……”
她没说下去,她不会告诉他,阴皇后才是阿爹、阿娘真正的女儿。
“收起你的道德感。”刘璋淡淡道,“她只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如今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不相干?你利用了她,我借了她脱身,我们两个谁都不能说是与她毫不相干!”
“那又如何?”刘璋坦然道,“本王自问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不算干净。”
“我要知道,崔发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阴秀道,“我要知道,那东西,值不值得一条人命。”
“本王不知道。”刘璋不加掩饰道:“本王对那东西根本不感兴趣,本王只知道,那东西是王莽交给他保管的,陛下颇为看重。而陛下看重的东西,不会是凡品。”
刘昀看重的东西……
“那东西在给刘昀之前,能否借我一用?”阴秀突然开口。
“你与陛下,还真是出奇的相似。”刘璋怒极反笑。
一样的对那东西感兴趣,一样的利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