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小了,可以谈谈试试。”陈兰芝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惆怅,“你们这些小年轻都是这副样子,婉清也是这样,让她谈恋爱她说没时间,又不是让她立马结婚,就是谈个恋爱而已都这么抗拒。”
闻言,简千雪微微瞪大双眼,她还以为陈婉清在面对家人这些话语时会拖着,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直接拒绝。
她的嘴角上扬,轻声安慰着:“遇到合适的自然会谈的。”心里微微一暖,可下一秒就僵硬起来。
“应该吧。”陈兰芝迟疑地点点头,笑容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之前和她说等考完试,找到工作了就可以开始找,她也同意了。”
陈兰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目光望向考场出口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的怅然,又藏着为人母的感慨:“婉清这孩子性子倔得像头牛,认定的事就不肯轻易松口,可心里终究是疼我的。”
她转过头,眼神清亮地看着简千雪,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欣慰的笑意:“当年高考填志愿时,我一直盼着她能当老师,稳定又体面,可她偏不,说不想一辈子困在教室里,死活不肯报师范。我们吵得有多凶你都没法想象,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也气得直掉眼泪,整整三天没好好说过一句话。”
简千雪握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脸上的笑容愈发勉强,关于当年高考报志愿的事她从陈婉清口中听说过,但细节不知道,也不知道那场争执如此激烈。
陈兰芝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絮絮说道:“我当时想着,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我还能害她吗?可就在我快放弃的时候,她自己推开房门走出来,红着眼睛跟我说,‘妈,我报汉语言文学吧,这个专业以后也能考教资当老师’。”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温情与笃定:“你看,她就是这样,嘴上硬得很,心里却比谁都柔软。当时吵得那么凶,我还以为她要跟我记仇好久,结果才三天,她就先退了一步。说到底,她还是心疼我,舍不得让我一直难过。”
陈兰芝看着简千雪,眼神里带着过来人的通透:“这孩子就是吃软不吃硬,表面上看着拧巴,其实最听不得我念叨,也最放不下我。以前我总担心她太执拗,可这些年下来我也看明白了,她再怎么抗拒,最后总会为了我、为了身边人退一步。”
“我想……没有哪个孩子不爱母亲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笑容里满是笃定:“我不急,她心里有数,真到了该考虑的时候,不用我催,她自己就会认真琢磨的,总不会真的让我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这几句话轻飘飘的,落在简千雪耳朵里却重如千斤。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明明是暖的,她却觉得有点发凉。
她不知道为什么陈兰芝会和她说这些,看样子似在闲聊,说的话真实性说不准。
可有一点让她怎么也无法忽视,陈婉清虽然会抗拒家里的安排,却也很爱她妈妈。
看陈兰芝的样子,根本就不可能接受陈婉清和女生在一起,陈婉清为了她妈妈连理想都可以放弃,那么真到要选择的时候,陈婉清又会怎样选择呢?
考场出口传来一阵喧哗,人群开始涌动。简千雪下意识地抬眼,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婉清背着包,正四处张望,脸上带着考完试后的轻松与雀跃。
简千雪心里的紧绷忽然有了一丝松动,连忙朝陈婉清挥了挥手,嘴角重新扬起真切的笑意,只是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未散的凝重。
陈婉清的目光刚扫到树荫下的两道身影,脸上的雀跃就像被突如其来的风拂过,瞬间僵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顿住脚步,视线直直落在简千雪身边的人身上——那不是她妈妈是谁?
心里顿时打了个退堂鼓,无数个问号涌了上来:妈妈不是明明答应了不用来接吗?说好了让她考完试自己跟千雪汇合,怎么突然又跑来了?
难道是放心不下,还是……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心里没底,原本轻快的脚步也变得沉了些,磨磨蹭蹭地朝着两人走过去。
“婉清!”陈兰芝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
陈婉清扯了扯嘴角,还没来得及跟简千雪说上一句话,陈兰芝就笑着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背包,语气热络:“考完试累坏了吧?看你这眼睛,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简千雪,笑容温和却不容置疑:“千雪,既然来了,就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她爸爸也在,他的车就停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陈婉清刚要开口问些什么,就被母亲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对了千雪,”陈兰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是怎么来的?”
简千雪攥着衣角的手松了松,语气尽量自然:“阿姨,我开车来的,停在前面一条街外了。”
“开车来的啊。”陈兰芝皱了皱眉,像是有些苦恼地思索了片刻,随即就有了主意,拍了拍陈婉清的胳膊,“那婉清你就陪千雪一起过去取车吧,我已经订好了饭店,等会儿把定位发给你,你们直接导航过来就行,我们在那边等你们。”
话说到这份上,带着长辈的盛情,简千雪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看了眼陈婉清,轻轻点了点头:“好,麻烦阿姨了。”
陈婉清不可思议地盯着陈兰芝,她不是说过简千雪会开车来吗?难不成是忘记了?
陈兰芝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陈婉清原本涌到嘴边的疑问,全都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