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简千雪终究没能如愿和陈婉清一起洗上澡。
那话落进耳里的瞬间,陈婉清的慌张几乎写在脸上,视线飘忽着无处安放,结结巴巴道:“啊?这、这不太好吧?”
简千雪挑了挑眉,语气自然:“这有什么不好的?我们都谈恋爱了,再说我们又不是没一起洗过。”
“那不一样的……”陈婉清忙摆手反驳,脸颊微微发烫,“那怎么能算一起洗?而且当时我们都是背对着背的。”
“那这次也背对着就好。”简千雪说得云淡风轻。
陈婉清望着她面无表情的模样,心里满是无奈,高中时是没时间,这次情况又不一样。她打定了主意,说什么也不答应这个提议。
简千雪见她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便没再继续逗她,只幽幽叹了口气,末了轻声问:“那到底要多久,我们才能一起洗澡?”
陈婉清被问得一噎,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等简千雪三步两回头地走进浴室,陈婉清脸颊的温度才慢慢降下来,可刚平复些许,浴室里传来的簌簌水声,又让她的心绪瞬间乱了分寸。
思绪一晃,便飘回了高中最后一学期。
那时八人一间宿舍,每到夏天,下晚自习后大家都争着往寝室跑,只为能抢先洗上澡。
唯有陈婉清每次都和简千雪慢悠悠地走回去,索性等着最后一个洗。
往常前面的人洗得快些,最后一个总能赶在熄灯前洗完,日子久了,陈婉清也便习惯了不挤不争。
可那天偏生不巧,眼看就轮到陈婉清,寝室里一个室友突然肚子疼得厉害,她只好先让室友去厕所,这么一耽搁,时间就紧了。
熄灯后便没了热水,以陈婉清的体质,今晚洗个冷水澡的话,指不定第二天就发烧。
一旁室友见状,便提议她去简千雪的寝室问问,看她们的浴室还有没有人用。
陈婉清敲了门进去,闻鸢躺在床上懒懒回道:“就剩千雪要洗了。”
陈婉清轻咬着下唇,心里暗叹一声,想着看来只能用冷水随便擦一擦了。
这时简千雪从床铺探出头来,看着她问:“怎么了?一脸着急的样子。”
陈婉清只好把寝室里的突发状况说了一遍,话音刚落,就见简千雪顿了顿,忽然道:“……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洗?”
“啊?”陈婉清瞳孔骤缩。小时候她倒和表姐表妹们一起洗过澡,可如今都这么大了,哪里还能和旁人一起洗?
闻鸢闻言,当即打趣道:“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让你和我们一起洗,你死活不肯,陈婉清来了就破例了?”
简千雪斜睨了闻鸢一眼,没好气道:“突发情况特殊处理,懂不懂?”
她们寝室也是七个人,其余人都是两两一起洗,这样省时间,唯有她不适应,所以次次都洗最后一个,倒和陈婉清的习惯一模一样。
说完,她又看向陈婉清,语气软了些:“你们寝室不也都是两两一起洗吗?今天这情况特殊,眼看就要熄灯了,咱俩凑活一下,赶紧洗完好休息。”
陈婉清向来洗最后一个,缘由也和简千雪相同,打心底里不适应和别人同浴。
可眼下情况紧急,容不得她多犹豫,她正咬着唇纠结,就被简千雪一把拉起来推着往门外走,连声催促:“快点回去拿睡衣,不然待会真关灯了,有你后悔的。”
许是简千雪的语气太过急切,陈婉清竟下意识觉得,熄灯后洗澡是件天大的事,全然忘了不过是洗冷水澡,最坏也不过是感冒一场。
她脑子一热,转身就往自己寝室跑,抓起睡衣便冲了出去,压根没听见身后室友们的呼喊:“诶?婉清!我们给你接了水呢……”
看着她一溜烟跑远的背影,室友们面面相觑。
“哇,跑这么快?”
“我们特意给她接了盆烫水,等会儿温度刚好能洗的。”
“看这模样怕是要去简千雪寝室洗了,这水应该是用不上了。”
“刚好给我洗衣服。”
陈婉清走进浴室时,简千雪正弯着腰用盆接水,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又不约而同地错开了视线。
简千雪抬手将毛巾搭在喷头横杆上,指尖微顿,轻声问:“你想站里面洗,还是外面?”
陈婉清抬手挽起散落的发丝,指腹不经意擦过滚烫的耳尖,声音细弱地支吾:“就这样吧。”
简千雪轻轻点头,将接满温水的盆拖到她脚边:“快接吧,估摸着快熄灯了。”
“好、好。”陈婉清的指尖刚碰到盆沿,偏头时又撞进简千雪的目光里,视线不受控地下落,定格在她捏着校服领扣的手上。
简千雪的目光也顺着她的视线滑下去,惊觉领口被自己捏得微敞,下面的微隆一览无余,心头一跳,慌忙抬手捂住领口。
明明什么都没露,不过是一截光洁的颈线,陈婉清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结结巴巴:“我、我转过去了,可以……可以……”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无论是“可以脱衣服了”还是“可以洗了”,都让心口漾开一阵莫名的燥热,她索性闭了嘴,指尖轻轻解开了自己的领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