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快到新年了。
这算是自己在米花町的第一个新年吧?
他这样想着拧动门把手,房间里的寒气仿佛比屋外冬日还要冷,只是开了一道小缝就让人感受不妙。
没有亮灯。
也对。
和平时一样的。
打开门把手,锁上门并且挂上防盗链。
换鞋子,放包,然后把厚厚的大衣挂起来。
在脱下大衣的时候不小心连脖子上挂着的咖色围巾也掉在地上。
“不好。”要是沾上灰尘就不好了。
之后清洗过了之后还是还给牛岛吧,自己还是不太习惯用别人的东西。
马场纯眼疾手快将地上的围巾捞起来,将围巾挂在自己大衣的边上之后继续换鞋。
只不过走了两步之后,耳朵又捕捉到细微的响声。
“呵。”
耳朵也因为这空气中仿佛旁人发出的一道轻笑而发痒。
回过头,刚刚的围巾又落在地上。
“脏掉了很麻烦的。”他抱怨了一下。
又一次弯腰捡起来,只不过俯下身的时候总感觉那股视线露骨到灼热的程度,让他猛地回头。
奇怪,没有人?
所以说,果然是那家伙在捣鬼吧。
这次重新挂起围巾,静静等了半分钟之后才稍微放心转身离开。
一步。
两步。
三步。
“……”果然。
围巾又掉在地上了。
算了,要是再去捡起来真的是没完没了的程度了。
反正已经脏了,之后再说吧。
滴答滴答——
屋子里的时钟即使在他不在的时候也尽职尽责走着,而房间的窗户此时大敞开看得见夜空里零星几颗星星闪烁。
窗帘也被偶尔的风吹起,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难怪屋子里这么冷。
难道自己不在家的时间窗户一直都没有关上吗?
马场纯叹了口气,向前两步关上了窗户——这次没有受到阻碍。
只不过身上感受到的视线更加灼热几分。
嗡。
马场纯下意识捂住耳朵。
耳鸣。
“好吵。”
啊。
耳鸣结束了。
咕咕咕——
房间又变回一片死寂了,唯一打破了该死的寂静的是他肚子饿的叫声。
好饿。
说起来他从医院出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吃饭了。
好饿。
好累。
感觉身体里面都空空的,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样。
好饿,想吃东西。
马场纯抿了下嘴,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
弄点快速能吃的好了。
他轻车熟路,从自己记忆里面找到放泡面的橱柜,随便选了最上层的那个海鲜味道的泡面。
烧水。
叮。
两分钟这么快吗?
好安静。
接下来就是倒入热水。
等待。
太安静了,有种自己死掉的错觉。
好像待在自己的坟墓里。
他敛眸注意到茶几上的遥控器,索性直接将泡面放在茶几上,手撑着下巴随便点开遥控器打开电视。
是深夜美食节目。
有点无聊。
换一个吧。
他接连换了几个频道才选中一个还算是有趣的电影频道。
马场纯就这样盘着腿,手撑着下巴呆呆注视着屏幕里的画面,昏暗的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电视的光亮照在他的脸上,惹得面无表情的脸光影斑驳。
“叮。”
放在一旁的手机亮起来——是群消息的接龙。
啊。
好烦。
“啧。”
他蹙起眉手指落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个[收到]发了过去。
滴!
遥控器的按键好像被按下去一下,电视节目也随之改变着——从刚刚的电影变成了魔法少女动画,紧接着又是成人频道。
按键像是被打到的地鼠,一下又一下凹陷着。
马场纯拿着手机的手一顿,耳畔里满是嘈杂的电视声音。
好吵。
好烦。
终于,他在遥控器换台按键凹下去的那一瞬间抓住了……
“我说,你知不知道社畜唯一享受的午夜档泡面时间是唯一不可以退让的啊?”
可恶的白吃白喝的幽灵。
啊咧?
不是空气。
他牢牢抓住了一个冰凉的手腕,一道缝合线遍布其上,仿佛荆棘攀绕在皮肤其上。
“诶?”好像在梦里听见过的声音。
马场纯下意识寻着声音看去。
昏暗的房间里他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试图看清,而那双满是笑意的金蓝异瞳早已经将他的全部都拆吃入腹,灼热的视线宛如蛇尾将他牢牢缠绕。
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又一次耳鸣。
恍然之间,他终于看清楚了。
那是一张即使有着缝合线也依旧绮丽的脸。
那家伙,在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