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宛每年都向主任打过招呼,两人一直都是同桌。
顾云舒举着卷子转身将卷子啪一声拍在两人桌子中间,挑了挑眉,“怎么样,哥全对。”
祁安瞄了一眼,将压在下边的卷子用力抽走,冷冷说道:“不好意思,我也是,还有你比我俩都小。”
谢景元静静看着两人拌嘴,听到这忍不住笑了出声,眼角弯起,“对,都小。”
顾云舒一把扯过卷子转身回去。
谢景元身子前倾,手肘撞了下祁安,笑着说道:“今天姐要回来了,听说带了纪念品。”
祁安抬眼看见前边的顾云舒扭动着身子往后靠,他冲谢景元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对啊,今天晚上就到家了,好想看看姐带了什么回来,带了一箱啊。”
谢景元背着祁安的书包,祁安在一旁蹦蹦跳跳,他单脚跳面对着谢景元站,向他身后挥手。
“顾云舒,别躲了,看见你了,快来。”
脚步声轻快,腾一下扑在谢景元的身上,勒住他的脖子。
“你们故意捉弄我是吧。”
祁安沉着脸,揪住顾云舒的下衣摆讲人拽下去。
“他是你哥,也算是我哥了,哥哥背弟弟怎么了,”顾云舒面对祁安,有意呛他,“真小气。”
顾云舒熟练又灵巧地跑开将两人甩在身后。
祁安接过谢景元肩膀上的书包,他眨巴眨巴眼睛,神情有些认真,“你是我一个人的哥哥,一个人。”
他注视着谢景元,直到看见谢景元带着笑意点头才转过身去。
谢景元身手在祁安的头上抓了一把,软软的手感跟两人刚见面时一样。
推门时,谢景元头发被什么东西剐蹭了一下,他抬起头发现是门前的桃树。
起初只是一棵刚移栽的树苗,狂风暴雨的夜晚之后树斜斜靠在门框,陈华带着祁安和谢景元将树苗重新加固了下。
如今桃树已经长得比小院的院墙还要高了。
谢景元拨开树枝,前脚刚准备迈进去,下一秒一双手捂着他的嘴,强行把他拖出去。
熟悉的烟味通过鼻腔直达心肺,谢景元手脚发麻,怒气直冲头顶,硬生生掰开谢勇的手。
挣脱之后谢景元拼命往前跑,谢勇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扔在地上,沙砾擦破膝盖和手肘。
谢勇扯着泛黄的牙齿,气味钻破谢景元的头皮,比垃圾桶堆放几个星期的厨房垃圾还要忍受。
“小子,这几年你享了不少福,你攒了不少钱吧,别忘了我可是你亲爹,这几天我手头紧,该孝敬孝敬我了。”
谢景元扶着膝盖踉跄起身,眼神恶狠狠盯着谢勇,嘴角扯出一道冷笑,“滚。”
丢下一句话,谢景元跛着脚,一手扶墙从谢勇身边擦过。
谢勇抓住谢景元衣服,后背磕在墙上,谢景元抬眸看向他。
谢勇浑身散发着酒味,手松开,看着谢景元忽地笑了,“我一人吃饱不饿,但是他们呢,我保证我天天去他俩单位闹。”
谢景元感觉自己坠入冰湖,心脏冰冷地刺痛感提醒他还活着,他疯一样揪住谢勇的衣服,第一次冲着他喊。
“我到底,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明天我要看见钱。”
谢勇拨开谢景元虚抓的手,谢景元跌坐在地,他以为自己能够平静地接受谢勇的所作所为,没想到他能这么无赖。
“元宝,元宝,哥吃饭了……”
云层散去,阳光重新落在谢景元身上,四肢恢复温度,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突然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也没什么。
“这是给你们的礼物。”
三人一人一个贝壳风铃,谢景元好奇地摆弄,他没去过海边,在祁安家倒是吃过海鲜。
祁安将风铃身后一放,脸的表情李宛一眼就能看出来,“过几天放国庆假,我们全家一起去一次海边,这次是你姐姐研学所以你们没去。”
祁安举着手欢呼,谢景元却垂下头若有所思。
翌日,谢景元跟李宛打过招呼就出门了,他拿着过年时李宛给的红包趁着谢勇不在家放在了桌子上,他在门口看了看确保红包的位置在进门时能一眼看到。
谢景元这几年的红包都攒了下来,他本来想给祁安买他念叨很久的乐高,谢景元将那部分的钱拿出,又拿出一部分给姐姐和李宛夫妇买礼物的钱,红包里只剩下几百块钱。
谢景元看也没看,利落地转身离开。
周六周日总是不见谢景元的身影,祁安早就有意见了,可想到李宛说过,人与人之间应保有一定的距离,即使是家人。
清晨谢景元照例轻手轻脚打开门,转身看到祁安顶着凌乱的碎发,眼神朦胧却看向自己的方向。
“你每次放假都偷偷跑出去。”
谢景元纠正他道:“不是偷跑。”
祁安醒了过来谢景元不好偷偷溜走,况且说是兼职更像是打黑工。
他趁着祁安被李宛叫走,留下张纸条就离开了。
虽然已经立秋,饭馆后厨依旧闷热,汗珠流进眼睛酸疼,蛰得他睁不开眼,才抬起胳膊胡乱擦了下。
人多时端菜,人少时就在后厨帮忙洗完,结束后胳膊酸胀。
谢景元捏着老板给的工钱——五十元。
他张了张嘴缺始终没有说出口,他怕连这五十元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走出饭馆,风裹挟着雨水往他身上砸,他抬眸看到路灯下,祁安撑着伞向他招手。旁边李宛静静看着他。
两人大步上前,李宛一手抱胸一手向谢景元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