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学期排课少,估计是上学期几乎把理论课都学完了,这学期就只有几节专业课和一节理论,便空闲得很。
国庆节,几人提前做好了攻略去苏州玩。
假期旅游的人多,林院深他们便一天玩一个景点,玩累了或者人太多了就去吃饭,然后回民宿。
这次民宿林院深选了靠近拙政园的一家独栋LOFT,阁楼有天窗,晚上还能在这里看星空。
他们是在倒数第二天去拙政园,这时的人会减少大半,参观起来也舒适。
国庆这几天天气很好,每天都是晴空万里的,时不时还有几阵夏风吹过,减少了游玩时的燥热。
江梧桐和裴听跑到别处去拍照,罗育闻和李贺饿了,也去到别的地方买面吃,林院深就打算去园中心看看,苏境桉则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林院深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在前面参观着,终于在某个转角路口,他转身瞪了眼苏境桉,冷声质问道:“你就非得跟着我走?”
“没有。”苏境桉面不改色:“只是想逛的路恰好跟喜欢的人重了。”
林院深自上而下打量了眼他,这人说起胡话来怎么这么神色自若的。
路旁都是树,他站在阳光处,一束光恰好从两个树之间打下来,直直照在苏境桉整个人上。
树影斑驳,把苏境桉胸前那簇绿叶映得很漂亮,衣摆长度刚好垂在胯骨上方。他身材比例其实很好,宽肩窄腰,两条腿笔直修长,又长得帅,典型的眉压眼,站在光里就更耀眼了。
林院深忽然怔愣了些许,这几天来苏州他穿衣风格偏新中式,苏境桉不知为何竟然和自己的穿搭重合,尤其是今日,两人甚至都是白绿配色。
这人故意的吧。林院深咬牙切齿地想。
但转念一想,衣服先前都在衣柜里,他整理行李时苏境桉又刚好出门做志愿,也看不到自己去苏州要准备的东西。
估计就是心有灵犀。
林院深抿唇,他感觉现在气温又上升了,心里有点烦躁,于是一屁股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掏出手机刷视频。
苏境桉干脆坐在他对面,也拿出手机,余光看着林院深。
这学期没有去幼儿园见习,林院深又染了新的发色,刘海也长了些许,盖过了眉,薄荷绿的发丝在微风吹拂下轻轻飞扬,斑驳的光影投在身上,忽然落下几片树叶,他便抬头看,衬衫的领口衬得脖颈线条利落。
林院深茫然地眨了眨眼,伸手拂开落在肩头的几片柳叶,底下衣摆跟着动了动,好似比摆动的枝条都要有生机。
苏境桉觉得林院深新染的发色与这一身搭配和这一处景色格外得配,他特别适合清冷风,倒不如说整个人就是温柔清冷的气质,与他相处像燥热夏日里一股沁入心脾的清冽凉泉。
仿佛他生来就是在这种寂静唯美枝繁叶茂的地方的。
林院深,林院深,名字也给人种绿意盎然充满生机的感觉。
“院深。”苏境桉忽然叫住他。
林院深闻声抬眼,皱着眉看向对面人,无声询问。
“没事。”苏境桉淡淡地说:“就是忽然觉得,这里很适合你。”
“嗯。”林院深顿了下,随即道:“可能是因为刚出生那会儿我也是在林子里的。”
苏境桉表情呆愣,有些疑惑。
“之前偷听过我爸妈对话,我们家在江城原本有座山庄别墅,后院很大,我爸当时在外地出差,家里只有我妈和保姆,那时我妈快到预产期了,喜欢一个人到后院处种种植被。估计是被人盯上了,趁着保姆出门时有人抢劫,幸好周围有邻居注意到,但我妈动了胎气,早产了。”林院深说:“后来坐月子的时候我爸就把我妈安置在海城郊外的小别墅里,那里挺偏僻,四周全是山水竹林,不过很安全,我爸妈有感而发,就这么把我名字敲定了。”
苏境桉点点头:“难怪你名字这么好听。”
林院深愣了下:“还好吧,只是特别一些。”
枝头蝉鸣叫嚣,大地上蒸腾着被太阳炙烤出来的热气,周遭坐下休息的人倏地变多,许多人手里都拿着蒲扇用来扇风。
这蒲扇是用蒲葵叶制成的,扇风效果极佳,林院深经常在夏天的时候见到家里长辈拿这个扇风。
林院深垂眸,去年过年时他只在奶奶家住了两晚,除夕那天跟着他爸又飞到天津去了。这一年父亲似乎比以往更加忙碌,而且天津这边的工作好像也更繁琐,忙了大半年了还没忙完。他又不放心自己和母亲单独在家,说什么也要跟他一起去。
今年过节肯定是要回海城多住会儿了,去年没遭受到亲戚的白眼,这次还有奶奶的七十大寿,那群人指不定又会拿自己当幼师的事来挑刺。
林院深简直烦躁得想骂人,自己的人生,那轮得到别人来指手画脚?他人有什么资格来评判别人的生活,更何况自己的父母都没什么意见,旁系倒是指点上了,真叫人扫兴。
人群熙熙攘攘,林院深感觉这里被挤得热气都加倍了,躲在树荫底下还是一如既往地热。他探头望了望来回的路,发现头和尾都被人潮堵得彻底,仿佛景区里的人都融到这里似的。
林院深烦躁地把挡在眼前的刘海掀后,刚看清景色,视线里赫然出现了把浅黄绿色的扇面。
林院深眨了眨眼,这不就是人们手中用来扇风的蒲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