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这所农家乐园待了大概一个星期,基本都是以动手制作为主。最后一天下午,大家聚在室内大棚里磨豆浆。
浸泡好的黄豆被老师们平均分发到每个小朋友手上,石磨每个小朋友都有一个,初次体验让他们激动不已,各个都活力满满,双手握住磨柄将石磨盘里的黄豆缓慢捣碎,粗粝的磨齿便能碾出浆汁。
外头的天暗了下来,远处被乌色晕染了一角,也起了风,风现在还不算大,只是微微吹着,把树梢吹得有些晃。
其实这种天气起了风该是很凉快的,但这个季节在田园乡下里蚊虫尤其得多,所以还是放了透明遮帘,开了风扇。
密闭空间里味道不易散,清甜的黄豆味在风的加持推动下很快就蔓延至四周角落。
用磨齿磨成的乳白浆液会顺着磨盘的纹路蜿蜒而下,最终流出磨口,汇入下方的小水桶里。
这个步骤花的时间比较长,老师们也在一旁和小朋友们一起做。
苏境桉磨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拎着自己磨好的浆液放到一旁的小桌子上,转身去找林院深。
林院深也刚磨完,一从位置上起身,扭头就差点和来的人撞上。
“你来我们这边干什么?”
林院深推了推他,把浆汁放在小桌,又回头去看自己班的学生。
苏境桉说:“我豆子磨完了,就来看看你。”
林院深皱眉:“你干嘛闲着没事来……”
“顺便也看看恩漾和恩澄。”
“。”
林院深一下子卸了气。
看着不远处帮弟弟磨黄豆的邵恩漾,苏境桉叹了口气:“都一个礼拜了还是这样,虽然漾漾接受了和弟弟分开合作,但还是得在旁边才行。”
“漾漾和澄澄的情况我有问过我们班的主教老师。”林院深说:“在来夏令营之前会有10天的适应期,那时候老师们已经尽力让两个宝宝分开了,但可能是幼儿园教师没着重这一块,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了,如今六七岁的年纪让他们学会独立恐怕有点难。”
“他们的父母呢?难道没注意到这点吗?”苏境桉问。
“据说他们家长常年在外地打工,很少回来,照顾孩子的事就落到爷爷奶奶身上了。”林院深摇摇头:“老一辈的人对宝宝宠溺得紧,什么都依着的。”
“可漾漾和澄澄不能一辈子都这样。”
“对啊。”林院深垂眼,细密黑长的眼睫遮住了漂亮的眼眸,再抬头时,又带着某种坚定:“苏境桉,我们一起帮漾漾和澄澄吧。”
苏境桉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户外的夏风倏地变大了,乌云吞噬蓝天,光线变得滞涩,爬藤上的黄瓜被大风吹得乱摆,窗户吱呀作响,惹得小朋友们好奇地探头望,好些滤网都移出了筐外,反应过来时又连忙移回远处。
过滤完最后一步是熬煮,可能会下雨,因此同学们只能待在室内等豆浆熬好,在这期间主教老师怕小朋友们觉得无聊便两个班组在一起玩起了游戏。
场地很大,二十个人聚在一起都不会挤。
玩的小游戏是蔬菜蹲,每个人都有自己代表的蔬菜,刚开始老师说蔬菜蹲,被点到的菜名要边做蹲身的动作边喊蔬菜蹲的口号,下一个被点到的菜名则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游戏规则很简单,主要是起一个科普的作用,在游戏开始之前主教老师会和他们说这些蔬菜的名字和作用,以及提醒同学们养成不挑食的习惯。
林院深代表的蔬菜是秋葵,苏境桉的是胡萝卜,两种都是小朋友不太喜欢吃的蔬菜。
刚开始玩耍时孩子们还其乐融融的,不料玩了几局后,主教老师引入今天晚饭时大家又歇气——
“大家喜欢林老师和苏老师吗?”
同学们异口同声:“喜欢!”
“那刚才两位老师代表的是秋葵和胡萝卜,同学们是不是也依旧喜欢着林老师和苏老师呢?”
还是异口同声:“对!”
林院深站在前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脸颊微微泛着红晕。
苏境桉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低声道:“你害羞了。”
“闭嘴。”林院深撞了下他,没用力,只惹得身旁人无声笑。
“那同学们是不是应该也喜欢秋葵和胡萝卜呢?”
主教老师这话一出,同学们各个都瞪大眼睛,连连说着“不喜欢”“不要”“超级难吃”。
苏境桉小声地自言自语:“我也不喜欢秋葵。”
林院深面无表情地说:“挑食。”
“那口感太黏滑了,吃起来犯恶心。”苏境桉说。
“有种做法是跟虾滑一起煮,把里面的籽去掉,这个很好吃。”
苏境桉:“没吃过,秋葵不管怎样都不好吃,胡萝卜也不好吃。”
林院深白他:“挑食鬼。”
苏境桉理直气壮:“我这叫活的快乐,人生苦短干嘛要吃那些不好吃的东西,这叫浪费生命!”
林院深往旁挪了几步,跟苏境桉拉开一段距离,冷哼道:“我不跟讲歪理的人说话。”
“我也不和不通情达理还有死板的人说话。”
“你!”林院深瞪他:“苏境桉,你说谁死板?”
苏境桉扭头故意不理会他。
林院深简直火冒三丈:“苏境桉,你欠揍是不是……”
苏境桉回了个鬼脸。
林院深背过身将手机从兜里拿出,偷偷把苏境桉拉进了黑名单里,顺便把他的备注改成:超级无敌烦人的讨厌鬼。
上班期间不宜过多看手机,林院深弄完后又立马把手机装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