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天气正好,湖面被照得波光粼粼,阳光透过树缝洒向大地,在二人身上投射出婆娑的光影。
林院深带苏境桉来了条几乎无人走的小道,道路两旁种满绿意盎然的梧桐树,树干涂着白漆,树冠很丰满,水泥地上愣是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他此刻正在思考等下该先从左胳膊开始还是右肩膀开始,反正都要打,干脆两边齐手吧,这样打得还快些,就能早点回宿舍了。
转头想确认对方是不是乖乖地跟在自己身后,目光却发现这人正蹲在草丛边,撸着一只三花小猫。
“小三花怎么会在这里?”林院深俯身看了看:“感觉它又胖了不少,大家投喂的太积极了。”
苏境桉说:“你上个礼拜也给它送了包冻干。”
“它蹭我的脚撒娇,当然得给它买了。”林院深挠了挠猫咪的脑袋,起身道:“不过这次没带粮食了,等下次再喂,苏境桉,咱们走。”
“不走不走。”
苏境桉摇摇头,他才没那么蠢,走了自己就得挨揍,林院深学过跆拳道的,几拳下去受没受伤不知道,反正肯定很疼。
林院深拽他胳膊:“走。”
苏境桉依旧撸猫:“不走。”
林院深就后退几步站在道路另一旁等他,就这么耗了好些时间,正低头看个手机的功夫,苏境桉已经起身了,耷拉着脑袋站在他面前。
“哟,这是撸够了?”林院深冷笑了声,他活动活动筋骨,说道:“苏境桉,既然你不想往前走,那我们就在这儿解决吧。”
“你想先打哪边?”
苏境桉垂在腰侧的手指蜷了下,他没说话,只是搓了搓其中一只手。
林院深察觉到不对:“苏境桉,你手怎么了?”
苏境桉摇头,又拿指腹搓了下:“没事。”
林院深抬了抬下巴:“手摊开来,给我看看。”
苏境桉摊开左手手心。
林院深眉头皱起:“右手。”
苏境桉连连道:“右手没事。”
“快点。”林院深催促道:“别等我去拽,否则你这只手就等着疼一个礼拜吧。”
苏境桉抿唇又摇头,林院深有点烦了,直接拽起他的右手强硬掰开。
“怎么被猫抓了?”林院深看着苏境桉手心里三道细长的血痕,眉毛皱得更深了:“什么时候?”
苏境桉偏头:“就刚刚……”
“小三花性格挺温顺的啊,平时不会主动挠人的,苏境桉,你摸它哪里了?”
苏境桉说:“我有点好奇它爪垫的触感,就趁小三花没注意戳了戳……”
林院深:“……”
“难怪你会被抓。”林院深松开手,给苏境桉扔了几张纸巾:“先擦擦血,我们回去。”
“去哪儿?”苏境桉问。
“还能去哪儿?”林院深看傻子似的看他:“找厕所啊,先给你手心消消毒,然后回宿舍。”
所幸这条小道人虽少,但不偏,走几分钟便到教学楼了。
苏境桉抗拒着不想清洗,却还是在林院深警告的冷眼中打开了水龙头。
林院深感觉这人只看了三秒,甚至连三秒钟都没有,水龙头就被蓦地关上了。
“你这算什么清洗?”林院深不耐烦地再把水龙头开开:“再多冲一会儿。”
结果某人也只是多冲了一分钟。
林院深无奈,又给他递了几张纸:“把血擦干,宿舍有绷带和酒精,到时候我给你消毒。”
苏境桉点头,拿纸给从伤口里沁出了血细细擦了下,片刻后,血又一次露了出来。
“抓痕也不算很深啊。”林院深一脸凝重地看着苏境桉的伤,语气有些担忧:“怎么会止不住血呢?”
苏境桉这才缓缓的开口道:“其实我有轻微的凝血障碍。”
林院深:“?!”
“苏境桉,你……”
“我小姨不放心,所以给我申请了保健班。”苏境桉说。
“呃,嗯,那个……”林院深忽然有些语无伦次。
“苏境桉,我们还是赶紧回宿舍吧。”
气氛逐渐变得怪异起来,林院深简直起一身鸡皮疙瘩,心底里那些把苏境桉胖揍一顿的想法顿时消散,与之相反的担忧情绪油然而生。
还好宿舍离教学楼也不算远,回到寝室后,林院深急忙翻箱倒柜寻找绷带消毒水和棉签,余光瞥见苏境桉还愣在那里,蹙眉问道:“你杵那儿干嘛?你应该有凝血酶的吧,凝血酶吃了没?”
苏境桉摇摇脑袋:“还没有。”
林院深磨牙道:“那你就快去吃,别特么愣着。”
他找到绷带消毒水棉签时,苏境桉也来到了他旁边乖乖站着,等他帮自己上药。
“凝血酶吃了吗?”他问。
苏境桉颔首:“吃了。”
“既然伤得不重,那药可以自己敷吧?”
苏境桉立马捂上自己受伤的手掌心,说:“疼。”
“……”
林院深骂骂咧咧地打开酒精和棉签,把苏境桉的右手拽了过来,沾了酒精就粗暴地往人血痕上盖。
“嘶……疼。”苏境桉说:“真的疼。”
“娇气。”林院深嘴上这么说,敷药的力道还是温柔了很多。
“绷带给你。”林院深说:“洗澡的时候换下,你自己换。”
苏境桉其实想说这一点伤不需要扎绷带,但林院深担心自己的模样实在是有点幸福,追人不需要脸,因此,他便道:“院深能不能帮我换?”
“另一只手不是好的?”林院深咬牙:“苏境桉,你给我适可而止啊。”
“但是涂酒精的时候还是会痛……”
“我可以让你另一边也痛。”林院深冷冰冰的说。
苏境桉噤声了,知道装可怜没有用了,就识相道:“我觉得我还是可以自己涂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