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嘉恒之所以在我心中有着非常举足轻重的地位,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我发小,更是因为我们陪伴着彼此度过了无数个只有我们二人知晓的低谷期。”
苏境桉拳头捏得很紧,指甲嵌进肉里,周围一圈都泛着白,他低声沙哑地道:“如果上学时期有个小屁孩特别喜欢你,就是爱哭,但他整天都围着你转,很黏人,跟个跟屁虫似的。胆子还非常小,一被欺负就缠着你,你会不会烦啊?”
“怎么可能?”林院深脸上漾起一抹笑,说话都不自觉温柔了下来:“而且这也不能叫小屁孩,我会觉得他特别可爱,像个小弟弟一样,然后特别特别照顾他。”
苏境桉闻言拳头握得更紧了,手心传来一阵刺痛,心也跟着密密麻麻地疼。
“我一直都想有个兄弟姐妹。”林院深说:“可惜我是第一胎,而且我妈在生我时难产,子宫受损,再生就有风险了,不然我也不会是独生子。”
等了半晌没听到对面人兴高采烈地接话,林院深扭头去看苏境桉,发现这人僵在原地不知在神游些什么,想到刚才他的问话,林院深眉梢不禁又轻皱起来:“苏境桉,你刚假设的小男孩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这家伙莫不是从以前就开始喜欢自己了?
苏境桉这才回过神,缓缓松开手,掌心出现几道赫然的血色月牙痕。
“不是。”苏境桉微笑着摇摇头:“那时候我都不认识院深,陪在你身边的怎么可能会是我呢?”
“那你怎么对我初三时的印象那么深?”林院深双手抱胸,靠在栏杆上看他:“苏境桉,你是不是从以前就开始喜欢我?”
“因为那时候我回来母校探望,恰好碰上了运动会,印象就比较深刻。”苏境桉说:“院深,我是05年的啊。”
林院深眉头皱得更深,总感觉苏境桉说话漏洞百出:“那你现在不也和我同届?”
苏境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因为高考失利复读了一年。”
林院深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吧,我们出来已经够久了,回包厢吧。”
既然苏境桉有意瞒他,他也无心追问,这真假参半的话题自然也没进行下去的必要,心中虽有其他疑惑,但答案不知道也没所谓。
苏境桉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林院深走远的背影,忽然叫住他:“院深。”
“怎么?”林院深回头看他。
只听苏境桉声音哑哑的,语气中带有乞求:“你可不可以……尝试一下喜欢我?”
这家伙真是不死心。
林院深叹气道:“苏境桉,你要我说几次,我不喜欢你,所以你这喜欢是不会有结果的,趁早放弃,好吗?”
苏境桉眼眶微红,他轻轻摇了摇头:“我就是喜欢你。院深,我们就试一试,哪怕就几天……”
林院深觉得这人是酒劲上来,以至于说话都没先前那么理智了,又或者是单恋太苦,借着酒胆说出心里最渴望的东西。
“不可能。”林院深说得很决绝:“苏境桉,我不会那么随便,也不能这样对你,对彼此负责点吧,别再说这种话了。”
苏境桉耷拉着脑袋,像是听进去了,慢慢从他身旁走过,独自一人坐扶梯下楼。
林院深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想找个东西泄气。
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啊,装出来的爱能让人幸福吗?苏境桉真是个大笨蛋。
一个人在天台又徘徊了几许才下的楼,看见苏境桉正在下面等他。
“你不用等我。”林院深说。
苏境桉点头,往前走了一段路,又回头看林院深,像是担心家长会偷偷走的孩童。
“不许看我!”林院深大声说道。
苏境桉又点头,扭头走到酒馆大门口,再一次看他。
林院深眼皮跳了下,他快步走过去,停在门口,狠狠瞪了苏境桉一眼,愤愤地走进酒馆,脚步声像是要把地板踩碎。
苏境桉在外头吹了几秒冷风,忽地低下头,嘴唇淡淡地扬了一下。
-
林院深他们没有喝得很晚,到门禁时间就回校了。
罗育闻和李贺还在和女朋友打视频,苏境桉还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林院深便让他先洗了,自己则坐在椅子上和舒嘉恒聊天。
[+:我刚才在广州路看到你们了,这是又去团建了?]
[抹茶森林:对,这周刚去幼儿园见习完,所以出去嗨了下。]
[+:有趣吗?幼儿园见习。]
[抹茶森林:很有趣哈哈哈哈,你读的专业没有出去见习的活动吗?]
[+:没有。老师盯着我们过六级,大二要考专四。]
[抹茶森林:这样啊,那你加油!]
[+:你也是。]
[抹茶森林:说起来这学期我俩好像都没怎么碰过面。]
[+:太忙了吧。你有空的话叫我就行,晚上和周末我应该还是能抽出时间来的。]
[抹茶森林:好,等我到时约你。]
[+:嗯!快十一点半了,早点休息。]
[抹茶森林:OK!晚安。]
和舒嘉恒聊完后,林院深又去点他们六人小群的聊天框,几十条的消息,全是江梧桐在团建时拍的照。
[桐桐tree:好啦,照片发完了,你们慢慢欣赏,我和裴听姐先休息了~]
确实这几天太累了,林院深坐在椅子上也渐渐觉得困,倦意上头,他打了个哈欠,苏境桉刚好从浴室出来,就赶忙捧起换洗衣服去交接。
收拾完一切后已经十二点了,林院深给还在阳台打视频的二人留了盏小灯,挂上自己床头的电线,拿着手机和耳机进了被窝。
他刚给自己调整到一个舒服的玩手机姿势,耳机里便传来几道微信提示音。
林院深点开屏幕,消息是苏境桉发的。
[桉逐:对不起,今晚喝得有点多,不小心说错话了。]
[桉逐:你别生气。]
[桉逐:后面一个月的文件都是我去送,负责人的活也全都我干,你不要跟我冷着脸,好么?]
林院深缓缓眨动着眼,回想前几次苏境桉惹自己生气,自己确实都跟他冷着脸,一连好几天都没理他,通讯录也进了黑名单,气消了才给对方些好脸色。
他将遮住自己视线的刘海随意别到耳后,打字道——
[抹茶森林:没生气。]
[抹茶森林:苏境桉,你酒量太差了,真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