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屋外很冷。
所以林院深在外头没走一会儿就溜进钢琴房里待着了。
他手心里还攥着白天回答问题的纸,已经被攥皱了,林院深就把它摊开放到架子上,指尖抚摸上钢琴键,不自觉地弹起白天的那首《虫儿飞》。
「苏境桉,你也是从小就梦想当幼师吗?」
「小时候家里人给我报太多的兴趣班而已……」
啧,该死。
听到这首旋律时脑海里就不自觉地开始想白天和苏境桉四手联弹的事情了。
林院深小声骂了句脏话,又抬眸去望架子上皱巴巴的白纸。
“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去替他顾虑未来啊。”林院深嘟嘟囔囔:“明明他自己都不在意……”
而且他今天是什么态度啊!居然说话那么冲,真让人不爽!
林院深生着闷气,心里把苏境桉骂了千万遍,情绪却依旧低落。
关于未来,他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决定的,无论怎样,毕业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幼师。
虽然从小到大,不管到哪里自己都莫名其妙地很受欢迎,但林院深觉得这些始终不是与自己志同道合亦或是真心知己。
他以为这辈子除了舒嘉恒之外应该不会再遇到知音了,可上天说他错了,在大学,他结交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大家熟得格外快,一种很强烈的羁绊感令林院深觉得他们六人似乎就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好挚友。
尤其是苏境桉。
那种默契、缘分……是没办法超越的。
所以林院深从一开始就把苏境桉当做特殊的存在,对苏境桉也更加的包容和偏袒。
毕竟灵魂上的契合实在是太难遇了,真心难,真诚的人遇到真诚的人更难。
因此林院深也把苏境桉对自己的喜欢认为是两具契合灵魂相遇所碰撞出的一种错觉,这种错觉顶多不超过三个月。然而现在,一个学期快过去了,苏境桉依旧说喜欢自己。
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林院深始终还是对苏境桉没那种感觉。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苏境桉会对自己那么执着,都说了不喜欢了,非得一直追求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
回想起今晚谈论未来规划时苏境桉说的话和那种无所谓的态度,林院深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但大脑的疲惫已经无法让他再继续思考下去了。
他只感到十分疲倦,或许自己也应该再重新审视一下对苏境桉的定义。
他是他人生中最意外的意外,这种意外是不只只仅限于在感情上的。
-
苏境桉从浴室出来时正好和回寝室的林院深碰上。
他心跳漏了半拍,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林院深就已经迅速整理好换洗衣服推开他进了浴室。
直到听到里头“滴”的水卡开启声,苏境桉才缓缓端着水桶和盆子去阳台搓衣服。
他今晚衣服也洗得心不在焉的,等苏境桉晾完衣服后宿舍的其他人全都上床了。他关了灯,蹑手蹑脚地踩着楼梯上床进被褥。
刚才上楼时苏境桉余光瞥见林院深的床帘缝隙里传出些许光亮,他还没睡。
苏境桉打开手机,屏幕在狭小的蚊帐空间亮起,他眯着眼迷迷糊糊点了微信,映入眼帘的是他置顶的三个对话框,一个是林院深,一个是白清岚,还有一个是他们「青春18组」的小群。
手机“嗡——”地振动了下,是罗育闻发来的消息:
“罗育闻拍了拍桉逐说‘不处!追某人ing……’”
[luo:?我好好奇你喜欢的人是谁啊,怎么还没追到啊?]
又是几阵“嗡嗡”声,苏境桉滑动功能块按了静音。
[luo: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luo:苏境桉,你记得我和李贺刚才提醒你的哈,跟小院谈一下,解开误会!]
[luo:你跟小院关系那么好,这点小争执对你们来说肯定不算什么。]
于是苏境桉打字回复道——
[桉逐:放心吧!我知道了!]
退出和罗育闻的聊天界面,苏境桉又点开林院深的对话框,给他发了条消息:
[桉逐:对不起。]
但绿色对话框前面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苏境桉无奈笑笑,他就知道这人在生气的时候会把自己晾进黑名单里,等气消了才把自己拉出来。
他不厌其烦,又发了一次——
[桉逐:对不起。]
再发——
[桉逐:对不起。]
连续三个红色感叹号在聊天界面显示,苏境桉舔了舔唇,打字发送——
[桉逐:我喜欢你。]
意外的,绿色气泡前没有红色感叹号,这条告白消息好巧不巧地发送成功。
苏境桉:“……”
[抹茶森林:哦。]
苏境桉垂眸思考了片刻,然后道——
[桉逐:我今天……不是故意用那种态度和你说话的。]
[抹茶森林:哪种态度?]
对方那边停顿了几分钟,才发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