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联市一天能经历四季，早上春秋寒凉，中午热似酷暑，晚上又冷得裹紧棉被，实在让出行的人在穿着上颇为头痛。

溪融传媒位于 CBD 圈内寸土寸金的好位置，是不少娱乐圈人向往的圣地。

但所谓——城外的人想进去，城内的人想出来。

个别敞开门的练舞室，强烈的鼓点声轰鸣不绝，极具节奏感。

肖和跳完最后一个动作，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音乐已经自动播放了，但他无力起身，只好用手去够一旁的手机，操控暂停。安静的练舞室回荡着他的喘息声，等待着心跳平复。

每周五是周考的日子，考核从早上七点开始，下午五点结束。

肖和一早就去参加了考核，回来之后一直练习到现在。黑色骷髅头上衣吸了汗，黏在身上，十分不舒服，肖和只好坐起来，又把长裤的裤腿卷到膝盖，稍微凉快了一丢丢。门外有其他房间的练习生在聊天，距离不远，因此肖和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今天的考核怎么比之前严格了好多，我差点就掉到平行班去了……”

“是啊是啊，练习生那么多，每个人只有一分到一分半钟，压根不够，啊啊啊啊压力好大！”

“你知道肖和吗？他才是可怕，每次考核名次都是第一。不只是周考第一，还有半月考、月底考、季考、年考呢……”

“啊啊啊啊 stop！stop！再说我就要跳了！话说，今晚又有《织梦造境》的舞台了，我好羡慕他们能站到舞台上啊！话说你比较欣赏谁？”

“还挺多的，这一届的学员都好有实力，我想想啊……比如郑昊杰，他唱功很稳，舞蹈也强，应该能稳出道了。”

“我知道他！我有关注热搜话题，他好几次都出圈了……”

肖和听着他们的对话渐渐出神，对于别人对自己的夸奖，他没放在心上，听得多了早就免疫了。他在手机上打开了《织梦造境》的官博，往下滑，略过其他人的宣发，直至看见他要找的那个人。

郑昊杰。

他的宣发博底下的评论有几千条，比其他选手的都多，看来真的是很受欢迎。

肖和不自知地笑了笑，切换软件，给一个备注叫“熬夜不昊（想出道版）”的人发了消息。

【肖：大明星，快出道吧！】

肖和没指望对方秒回，休息得差不多了就起身离开。走之前，他扫了一遍教室，确保教室里没有垃圾。电梯上来得很快，空厢，肖和乐得自在，不用和陌生人处在封闭空间。

手机握在手中，来电震动时吓了一跳，肖和才记起练舞前开的静音震动还没调回来。他低头看来电人，忍不住笑，接通电话：“怎么着，大明星，文字看着不过瘾，非要打电话来听我亲口喊是吧？”

“你说对了！”

两人隔着手机笑出声。

肖和：“刚刚偷听到我们公司的练习生讲话，对你评价很高，说你出道稳了。”

“别光听别人夸啊，你也说两句。”

“我这不是直接喊你大明星了？”肖和望着不断减小的楼层数，“苟富贵，勿相忘……”

电梯下降的速度忽然放缓，肖和估摸着有人要上来了。

“有人要上电梯了，不好说话，回聊。”

郑昊杰知道他的意思，只道回聊便挂了。

很快，“叮”地一声，电梯停在 16 层，电梯门徐徐打开。

肖和低头，目光落在对方的运动鞋上。他一眼认出这双鞋的牌子，它是《织梦造境》的赞助商之一。为了支持郑昊杰，他有空就会看看《织梦造境》，对节目的广告商还算眼熟。

对方走近，步入电梯。

肖和的视线缓缓上移，运动鞋、休闲裤、短袖衫……还有，脸。

很帅气的一张脸啊，新的练习生？

肖和心想，不自知地盯着对方看了几秒，而后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举止很冒昧，忙道不好意思，偏过了头。

“没关系。”对方没有责怪他。

电梯飞快下降。

肖和低着头想把自己的存在感渐弱，不料对方又主动和他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