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灵体礼貌地躬身行礼。
她随手翻开一本正常的书,问道:“这上面说的是什么?”
【灵山枯木族……百年冲突……】
沈纨突然意识到什么,忙问:“你能帮我找些书吗?”
她让灵体寻来魔域的地图集,当那些逼真的山川河流出现在眼前,她才意识到魔域是个多么广大的世界,上一任魔皇在七百多年前与道门的冲突中死去,蜘蛛的魔相化为坚岩,笼罩住化为废墟的王城,魔域有三分之一化为虚空。现在的幽都是这七百年间重建的,被一圈从地狱里升起的业火包围。
魔界当前情势复杂,魔皇只剩下名义上的存在,真正的主人实际上已是魔公子。
地图很详细,即便不懂魔语,幽都和王城都标注得清晰明白,沈纨默默记着地图,不时问一问灵体,找到了归墟和夜临渊的位置。
夜临渊是道魔边界,她曾经与师父短暂地穿过那奇特的深渊,踏入魔域地界,现在地图呈现出方位,那不过只是西南角一大片魔气稀薄的荒地,上方魔物丛生,又是毒龙潭,又是万魔冢,且离幽都甚远,沈纨弄明白了自己如今在何处,内心更加忧愁。
太远了,自己想要过去近乎不可能。
她一连多日都耗费在书阁里,努力寻找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平素她不求助,那些灵体就只是些雾状的影子,所以多日来,书阁里就只有她这么一位会喘气的活人。
今日魔城外风雨交加,比人间规模大了几倍的雷电在原野上滚过,不知哪儿钻出来的雷兽出现在王城附近,贪婪地吸食雷电,书阁内寂然无声,连那些书灵和寄生魔都少了许多,沈纨安静地在书阁里坐着。
她面对夜族的指点只是敷衍划水,公子分明知道,却装聋作哑,每日放任她自由行事,反倒是书阁内无形无相的灵体,承蒙指点,她竟然渐渐开始认识了些魔域的文字。
身边的空间突然出现异常,化作水流似地波动,飘来一阵奇怪的花香,从裂开的空间里滚出一只桂花鼠。
沈纨不能置信地看着凭空出现的桂花鼠,从缝隙中掉出来,抖了抖毛来到她身旁,灵体和几个拳头大小的寄生魔飘在远处,她语气困惑地小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桂花鼠胸前吊着一个卷得很紧的纸卷,沈纨发现它背上有道门的符箓痕迹,她赶紧把纸卷取下来,像画轴似的在书案上摊开。
上面没有字,却有一个模糊的道门清印,但画得并不完整,她心念一动,伸手以指尖描画缺的部分,符印亮起,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是师父太衡和万知长老。
太衡率先问道:“如月,你如今可还安好?”她被困在魔域怕是有一个月了,突然听见师父的声音,突然间有些伤感。
“那魔头可有伤害你?”万知长老嘶哑的声音响起。
“多谢师父和长老挂怀,我在魔域暂且无事。”
“那魔头安的什么心,竟将你扣在魔域?本门弟子试图救援,他竟然出动了麾下四凶的混沌和穷奇,令众人带伤而归,太衡师弟虽伤了一员魔将,却未能取其性命,叫他们逃了。”
沈纨不知长老了解多少她入宗的真实情由,谨慎地思考着回话,太衡适时道:“如月,不必担心,长老如今已知悉你的状况,他曾为魔修,算是过来人。若非他设法寻得桂花鼠,我等也不会如此顺利就联络上你。长老的问话,你照实作答便是。”
“是。弟子恐怕触怒了魔情公子,他认为我将来仍会利用这一便利与他敌对,因此将弟子扣在了魔域。”
“你现今在何处?”
“我想,应当在幽都的王城之内。”
太衡真人与万知长老对视一眼,虽是虚影,但看起来也很是忧虑,万知问道:“幽暗王城?你怎样通过的业火障?即便是魔修,穿过业火障也绝非易事,地狱里的邪物比魔族危险百倍,它们会闻风而动。”
沈纨突然有些面热,神情变得极不自然,她……那天晚上睡在了公子怀里。此事就是打死了她也不能坦白,只能含混道:“魔情公子与他身边的那些魔将实力深不可测,弟子并未对业火障有太多感觉。”
万知面色凝重,早年修魔遭到摧残而扭曲的面庞拧出一个悬针纹,他对沈纨道:“时间有限,沈师侄,吾长话短说,那魔头自从被叛将所伤,至今三魂七魄尚不完整,你如今身在幽暗王城,机不可失。接下来的话你当仔细听来……”
长老顿了一顿,续道:
“吾要你,伺机诛杀魔情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