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必了!”求放过。
“你可别忘了,有许多事是普通人自发的行为,徐阐不是我杀的,地方豪强兼并土地,瞒报户口,赈灾不利,最终诱发民变,是他们自作自受,由此打断世家的根基,这也不是我挑的。”
沈纨现在也冷静了下来,无论如何还是等先见到父亲再说。
魔情在观察废墟里四处遗留的恶咒,那些来自他同族留下的术法的遗迹,哪怕是道域具备一定修为的高人,也无法完全感知到所有,但所有这些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些恶咒我回收了。”
“各宗协助清心宗清理废墟已有多时,长老们本就打算在近期回收这些恶咒。”
“是么,回头别忘了让那些老牛鼻子好生对我说谢谢。”废墟四处亮起邪异的红光,飞到他的掌心中。
四周云气翻涌,缓慢地起了变化,她此前和同门忙活了大半日,在废墟中辛苦地寻找恶咒,标记在地图上,准备报告宗门。今夜魔君将临,随手一召唤,那些恶咒就全跟他走了。
长老们近日就会来清理恶咒,若是发现魔族留下的痕迹突然都消失了,不知该有多么惊讶。
魔情站在离沈纨的不远处,背对着她若有所思,清心宗留下的这些魔族的踪迹相当奇怪,他需要好好想想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站着思考了片刻,发现身后少女披着他的外袍,靠着那半枯的桂花树,好像睡着了。
她看起来累坏了,靠在桂花开的那一侧,闭着眼睛。桂花鼠是纯木属性的魔域生灵,受到它们魔气滋养的桂花,开得尤其灿烂,在暗夜下甚至微微发着光,碎金的花瓣抖落下来,落在她的肩头。
不过她倚靠的方式也不很妥当,好像随时要一头栽下去。
魔气抬起手,今夜阴气重,可以很有效率地撷取月光,月光聚集在他掌心,化成一个很大的新月托住了她,云气聚拢,将她簇拥起来。
新月为床,云朵为被,桂花洒落肩头。
魔情走上前去,低头看着她。
就算以长生种挑剔的标准来看,她也是个很美的姑娘。
沈纨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她睡在非常软的床上,旁边有一弯新月,柔和地发出微光陪伴她,不知过了多久,那新月突然间散了,她似乎躺在公子怀抱里。
月光无法持久,随着天色渐渐亮起来,那弯托住她的新月散去了。沈纨被云朵包围,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周围都是云气,她意识到自己竟然稀里糊涂在清心宗的废墟过了一夜,这个念头让她突然间清醒过来,她不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托住,云气虚虚实实,难以维持平衡,就在这时,身畔突然伸出来一只手,将她扶了一下。
“醒了?”魔情声音冷冷的,其实昨夜有过一些颇为温柔的片刻,他看了一晚上睡美人,她现在醒了,脸上却是一副搞不明白状况的无措表情。
“我差不多该走了。”他面色丝毫不显山露水地对她说。
“唉,我怎么睡着了,昨夜你怎么不叫我?”
这个问题竟然真的问住了他,为什么昨夜不直接叫醒她,而是任她睡在月光里,总不至于是想陪着她,魔情觉得答案令他烦躁,不能细想,他立刻甩开了这个念头。
“此间的裂缝,道域这几日就会补好的。”沈纨将披风还给他,放出传讯纸鹤,天亮了,他们也差不多该分别了,昨夜的相遇完全就是个意外。
“是啊,后会有期。”
仙鹤扑腾翅膀的声音传来,沈纨扭头一看,身后的空间裂缝波动,公子的身影消失了。
当初人间一别还以为是永别呢,现在倒好,成了“后会有期”。
驾着仙鹤车的老板从云车上下来,内心纳罕不已,清心宗被屠宗之后,这里总是充斥着邪恶的气息,众人无事不会轻易靠近。今晨过来,此地却一扫往日的愁云惨雾,连空气都好像被洗刷净化了一般。
闲云的老板还道是南华宗的弟子清理了废墟中的邪祟,不住夸赞此举大善,沈纨只能选择装傻到底,说自己修为尚浅,感觉不出什么变化,她昨夜不过是遗失了东西,顺便替同门处理一些杂务。
总不能说,是因为魔君本人亲自来了一遭,将那些魔域叛徒遗留的恶咒尽数回收了去。
清心宗的恶咒一夜之间消失,此事就是连修为高的长老们都颇为困惑,沈纨只能三缄其口,她利用桂花鼠走捷径或许将来可对师父坦白,但由此引发魔公子的介入则万万不敢告诉师父。
她回到少阳峰,师父和师叔太玄、阁主薄云都在议事厅内谈论此事,沈纨悄悄地从尊长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过去,却被薄云叫住。
她站在门外,转身面对阁主,心中忐忑。
“阁主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