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腥臭漆黑的,像是血一样的液体从它的翅膀滴落,细观之下,这鸟儿的羽毛竟附着许多哭号的鬼影,表情各异,但看起来都很痛苦,它翅膀扇动,旋起一阵腥风。
“洛书。”太玄吩咐徒儿,洛书了然地点点头,转向沈纨道:“沈姑娘,快随我来。”
瑶光舆剧烈震荡,车驾消失了,化作好几道金光,其中一道光送沈纨和洛书下来,两人落到一处残破的太极台上。
洛书举起剑,口中低诵法决,金色符箓出现在四周,将她和沈纨环护其中。
“好了,我们在这儿等一会儿,师父他们自会应对。”
才进入道域不到半个时辰,前辈们就和魔物打了起来,金翅鸟凶猛地和那只怪鸟缠斗,羽毛团着溶金似的火焰,扇向那双翼都长着人面,滴着黑血的鸟儿,太衡太玄都执剑在手,以剑气攻击,那怪鸟浑身黑羽若精钢一般,剑气打在上面,竟然发出劈里啪啦击打金属的音色。
“洛书姑娘,那鸟儿是怎么回事?这绝非人世能见到的生灵啊。”
“这是魔域的千面鸮(xiāo),凡间灵气过于微弱,这些魔物反不喜欢,其实它们也不该出现在此,但自从清心宗被屠,魔物就时常出没。”
洛书忽然哎呀一声,她想起了什么:“沈姑娘,你可还记得我之前给你占的旅卦,可就不是如此么?好歹没给师尊丢脸,但今日可真不走运,竟遇上这等魔物。”
千面鸮再次高声尖啸,凄厉的声音简直要穿透魂魄,沈纨和洛书慌忙捂住耳朵,它翅膀上的人面也跟着号泣,河图也遭不住那魔音,心神受到影响,被千面鸮振翼一扫,金属般坚硬的羽毛像飞刀般射向他,太玄转身去维护徒弟,制造了一点破绽,千面鸮立刻撞破太玄和太衡设下的天罡之气,扑向沈纨和洛书。
它一头撞上洛书设下的禁制,那些金色的符文碎了,沈纨和洛书一同被冲倒在地上,千面鸮张开滴血的长喙,气势汹汹地扑过来。
这是什么运气,她才踏入道境第一天,就要被怪物吃掉了么?时间好像突然凝固了,千面鸮逼至沈纨和洛书面前,竟然停了下来,腥风扑面,羽翼魔气翻腾,翅膀上哭号的亡魂就在她们面前,但这魔禽却收敛了羽翼,甚至没有再多叫一声,抖了抖羽毛振翅而去。
洛书似乎受了内伤,狼狈地抹了抹唇角的血迹,沈纨正忙着将她搀起来。
太衡沉默地看着她们,二指并立,在眼上一抹,天目开启,他定睛看向沈纨,霎时神色骤变,他难掩震惊地对太玄道:“师兄,且开天眼一观。”
太玄真人闻言,也如他一般开了天目,只见沈纨的丹田处有一簇跳动的紫色火焰,状如魂丹,他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魔域等级森严,那魔物灵智未开,服从尊主,它不伤沈姑娘。”
不止是千面鸮没伤她,沈纨甚至没怎么受到音波的影响,而河图洛书这两位正经的剑门才俊,都或多或少受了点内伤。
太衡和太玄不由得忧虑地对视了一眼。
与此同时,在凡间的京城,清泉山云岫峰今日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坊间传言,这里居住的女子曾为本朝天子的宠姬,因为久慕道门,准许出宫清修三年,为社稷祈福。山下官军把守甚严,闲杂人等不允靠近,但拦不住魔域来的来客。
夜族负伤的消息魔情很快就知道了,只不过,沈纨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到人间,二人完美地擦肩而过,当他的足迹再度踏入京城,沈纨的气息已经完全从人世消失,哪里都感应不到。
云岫峰上分明有牛鼻子在此处设下禁制,飘散着让魔族厌恶的气息,夜族询问主上是否要撕开禁制,一探内中是否有人。
魔情道:“不用了,她不在里面。既然人已不知所踪,你等回夜栖原就好,此事就到此为止。”
他知道沈纨已经不在里面,虽然不知道那些牛鼻子把她藏去了哪里,但有一点他能确定,她肯定还活着,当初在火海中救了她,也让他们有了奇妙的联系,就像是一根非常细的丝线,将他们连起来,有一天她当真离开这个世界,他也会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