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很是热情,说这珊瑚钏在花神院供奉有时,夫妻相赠,可得百年好合,转眼一看周王在殿外也在给王妃戴上什么物事,王夫人热情地看着天子和沈纨。
戴个镯子有什么大不了的,魔情把珊瑚钏拿起来,掂量一下,在人间勉强算得珍贵之物,在他眼里就不够瞧了,他转头拉起沈纨的手。
但臂钏毕竟不是镯子,珊瑚钏顺着她纤细的手腕向上,微凉的指尖不时碰到她的肌肤,轻软的垂袖被拨开,露出雪白的臂膀。
原来如此,怪不得王夫人要请走太衡。
他被视作外男回避了,而他们,谁看到不认为是情投意合的一对,揭开她的衣袖,替她戴上臂钏,这个动作,比之张敞画眉,甚至还要更私密些。
石榴,还有多子的寓意。
珊瑚钏在接近沈纨臂膀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公子的体温好凉,他今日应只是带着那副面具,手指有种飘忽的不实感,泛着冰一样的气息,虽没有刻意去碰她,只是轻轻掠过,触感依然特别明显。
魔情自然也感觉得到她体温的热度,他甚至比常人能更敏锐地觉察到,她因难为情,所以心跳加速,体温也略略高了些。
她若是只猫兴许毛都炸开了,但现在只是紧张地攥着帕子,臊红了脸,她的确是个美人,这般情景看起来尤为可爱。
淡红的珊瑚衬着雪白肌肤,伴有细碎的金玲声,魔情突然意识到,这东西是不是还别有什么情趣,尤其是用在闺阁之内,否则这般华美的装饰之物,拢在袖中,谁看呢?
那王夫人性情活泛,言谈爽利,看来并不很拘泥,现正看着他们,露出满意笑容,觉得此情此景赏心悦目。
那臂钏造得精巧,戴着并不硌手,在固定臂钏后,沈纨觉得他的手似乎多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冰冷的指尖挪开,衣袖垂下,遮住了那珊瑚钏,金铃碰撞,叮铃作响。
王夫人依旧热情道,此物准备有时,花神娘娘定会保佑沈婕妤与王妃,但并州的风俗并不时兴请人参娃娃,而是喜爱供奉花果,未婚的姑娘供奉鲜花以求好姻缘,求子的妇女则供奉石榴、花椒等物。
此时周王和王妃在殿外安排完毕,进来见姨母,三人絮叨家常,魔情站在沈纨身边,忽低头靠近她悄声道:“你可知太后并不喜欢因她而起的花神院和人参娃娃崇拜?”
“这……可以想象。”皇太后和先帝情分不深是众所周知的事,但她又不便评价太多。
“此事就是个天大的误会。”
“此事是公子搜魂得知的?可是太后内心的隐衷?”
“算是吧。”
不过他没有继续解释下去,沈纨想了想,也不再多问。
此时周王正问王夫人家中近况,王夫人夫家亦是钟鸣鼎食之家,夫君一度入朝拜相,在当今天子继位前就已制仕返乡,族中子侄有许多读书的,并州算望族,但远离朝堂也有经年,如今孙女到了及笄之年,正为婚事烦忧。
周王道:“姨母可有相中的人家,我们也可代为参详参详。”
“此前在大营的确相中一位青年将军,生得好生雄壮,令人艳羡。”
“哦?是何人得了姨母青眼?”
“闻说那位将军姓铁,让媒人去打探过,却是说已有了意中人,媒人此前去打听,还见着了人,是个花容月貌的小娘子。”
周王当然知道是谁,但饕餮是天子亲信,平素除了练兵绝不多言,十分低调,周王纳闷道:“姨母看中的将官是京城人士,在并州已有了意中人?”不禁目光看向一旁的天子。
魔情抱着手沉吟,语气有点困惑:“这家伙是什么时候……?”
还媒人?还花容月貌?
沈纨在旁正想喝口茶,听得周王和王夫人的交谈险些呛到,起初只是混沌的一个玩笑,这事怎能还没完?
“此事,想必不太可能吧?”她干笑道。
“是不可能。”魔情突然若有所思:“他不是在大营就是在幽阁,去哪儿见什么花容月貌的女子?”
沈纨:“……”
误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