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车中不便戴着帷帽,掀帘露面,道旁的行人都看向她。
今日真是奇了,两驾马车相撞生出龃龉,一边马车上下来个艳光照人的女郎,另一边亦有个美貌少女,气质完全不同,容色却丝毫不逊前者。
“娘子此前生产,请了素问堂的朱大夫照料,可识得孟琪姑娘?”
那华服女郎正欲回去哄孩子,听闻沈纨的话语,她脸色突变:“你是……?”
果是莲娘没跑了,沈纨又道:“我是琪娘积年的旧友,她多日行踪不明,我甚为挂心。”
莲娘黯然:“此事我亦不知,也怪我失察,如今想来,十分愧疚。”
“娘子对何人害了她可有眉目?”
她闻言一怔,神情更加凄苦,垂眸摇了摇头。
马车内婴儿啼哭不止,莲娘转头吩咐了车内几句,一个丫头从车上下来,抱出一个婴儿,交到她手中,沈纨见状,忙抱歉道:“今日实在对不住,误了娘子时间。”
莲娘抱着啼哭的孩子,一面哄着,也一面回礼致歉,但并未马上离去,而是问沈纨:“敢问女郎是哪家的女眷,可识得她的至亲?孟家娘子失踪,我也觉得很是愧疚,想找机会做些弥补。”
沈纨迟疑,她当然认识锦瑟姑姑,可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方便透露身份,今日抛头露面已经甚为冒险了,她只好道:“我不便透露身份,还请娘子见谅,琪娘是朱大夫的徒儿,女郎若想表达心意,去素问堂寻朱大夫,应能代为转达心意。”
徐府那车夫不屑道:“小娘子好大的架子,莫非是宫里的娘娘不成,也敢与我家夫人摆谱。”
福锦怒道:“你住口,我家女郎岂是你能冒犯的。”
莲娘也转身怒道:“邢伯,少说两句罢。”又忙向沈纨致歉,谢过她的建议,抱着婴儿转身上了马车,徐府的马夫也不再纠缠,调整方向离开了此地。
福锦再次安抚那跌倒的女子,也转身上了马车,此时听到行人议论:
“方才那是哪家贵人的女眷,这样大的架子和排场?”
“什么女眷,不过是个世家的外室罢了,不过是因为诞下长孙,母凭子贵耳,就这样,也没能真进了那国公府。””另一人语气轻蔑,顺势说起了徐家二郎的轶事。
话语如乱箭伤人,福锦慌乱地看向沈纨,她垂眸不语,有点伤怀,硬要说她如今的处境,也颇像是个被天子送出宫的外室。
快回到银杏居时她才想起,狐狸所说的讼卦,敢情说的就是这么一桩事?她难以置信地思量一番,这狐狸本事是有的,就是贪财。
初九还说,清泉山附近有些情况,看来还是要走一遭,但她的决定遭到了福锦的激烈反对,她毕竟还是天子嫔御,虽然出宫避开贵妃锋芒,但身份贵重,如今京城不太平,银杏居人手有限,男性差役也仅二人,虽然陛下给了她一个神出鬼没的侍卫,但也只是一个侍卫,如何能保她周全?
沈纨无奈,只好与福锦约定,如果三日后琪娘再无消息,就向天子申请,派皇城禁卫护送她前往清泉山礼佛,金吾卫近日在京城加强了巡防,若有禁军护送前往清泉山,总不会再有闪失。
如此却也说得通,至少安全了许多。
此事人命关天,她实在是挂心,未满三日就送信去求了天子,很快获得应允,沈府那边也有来自母亲的回信,琪娘果无消息,于是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还寻了个颇说得过去的名头:十月初是圣武皇帝的冥诞,宫里本就有祭祀,虽然辈分隔得远了,但怎么说她也算有天家的血脉,前去祭拜在礼数之内。
于是,她将由禁军护送,前往清泉山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