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微凉柔软的手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韩临没有睁眼,只是放松了身体,感受着那恰到好处的安抚。
“殿下……多谢。”他低声道。若非元瑾敏锐地抓住印章的破绽,并提醒他笔迹墨色的细节,他恐怕还在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碰壁。
元瑾的动作未停,声音轻柔:“夫妻一体,何须言谢。妾身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韩临睁开眼,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深深地看着她:“等此事了结……”
他的话未说完,但元瑾看懂了他眼中的歉意与后怕。这次危机,让他们都意识到,彼此早已是对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都会过去的。”元瑾微微一笑,反握住他的手,“夫君饿了吧?我让人传膳。”
第三日,朝会之上,气氛肃杀。弹劾韩临和柳承志的官员们气势汹汹,要求皇帝立刻下旨严办。
然而,萧景琰却面色平静,直到众臣吵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关于东南之事,朕已收到新的密报。经查,所谓柳承志贪墨、逼死人命之证据,系人伪造。薛家与朝中某些人勾结,构陷大臣,煽动民变,意图阻挠新政,其心可诛!”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皇帝随即便抛出了几项关键证据:那枚早已随葬的薛家旧印破绽、账册笔迹与墨色与柳承志真迹的明显差异、以及安亲王世子与薛家勾结煽动民变的供词与信函抄本!
铁证如山!
那些之前叫嚣得最凶的官员,顿时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萧景琰目光冷厉地扫过众人,最终下旨:柳承志官复原职,继续推行新政;薛家构陷大臣、煽动民变,罪无可赦,着即查抄,主犯严惩不贷;安亲王世子削去爵位,圈禁宗人府;安亲王教子无方,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一场惊天危机,在三天之内,被强行逆转!
退朝后,韩临走出金銮殿,耀眼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他深吸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感觉胸中的块垒尽去。
回到府中,元瑾正站在廊下等他,见他归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韩临快步上前,在周围下人惊诧的目光中,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结束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元瑾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经此一役,韩临的首辅之位更加稳固,新政的推行再无大的阻碍。而他们夫妻之间,那曾经若隐若现的裂痕,也在这场并肩作战的风雨中,被彻底弥合,淬炼得更加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