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小店不是没送过,是吸引了些人,但也只是做了个开头。若依着苏潆这次的架势,可不是只在开业才有这些。
苏潆道:“不是每一样都送,新店开业图个打响招牌的噱头此为其一,为了拉拢一些氏族的手段为其二。”
“附庸风雅”并不是大酒楼独有的噱头。在这个朝代里,做有钱人家的生意,第一要事便是上得了台面。
凡千金之家,望门贵族对吃食的讲究可谓“花样百出”。
五味俱全,还要用料“不俗”。
就好比三夫人让她办的花宴,点心都是以“花”来做材料与主题。
更甚至,有些点心工序复杂,一般的手艺人做不出来,那价格自然也能高不少。
苏潆打算延续旧用,将花宴上的噱头拿来改进。梅兰竹菊为主,松桂莲薏为辅,配以诗词,再取一个文雅至极的云字,秦云斋的名头就有了。
秦香斋,秦云斋。
老顾客应该都能猜到两个店面的关联。
看着苏潆信心满满的样子,秦云燕也不再纠结,决定撸起袖子就帮忙。
关于这个店的分利,这次秦云燕先做了主。
此店为苏潆所购,自然归她。分利她说什么也只要三成,七成归苏潆。
苏潆拗不过她,两人再次签下契书便如火如荼地进行开店日程。
谢怀延一连几日未看见“佳人”身影,又“听闻”她为了盘铺子得罪了外面的人,险些沉不住气。
“苏姑娘为了东市的那间铺子与袁记牙行的老板闹了一场,连着严大人都惊动了。”
“严大人还管这种事?”谢怀延分明记得严老任的是司狱使之职,这种市井买卖应归顺天府管才是。
他突然联想到最近倒台的陈大人,敏锐察觉两者之间或许有些牵连。
他又将话题绕回苏潆身上,接着问:“她……无事吧?”
“苏姑娘颇有几分胆色,几番打探便知道了这铺子是陈老爷与袁侩下的圈套,姑娘找人寻到骗子乌羊,将他送去了严大人跟前。有严大人坐镇,袁侩最大的靠山陈老爷倒了,此事便解决了!”绍六眉飞色舞地讲述起这几日的事,完全没在意自家主子阴沉的脸,满眼都是对苏潆的敬佩!
苏姑娘年纪不大,做事却很是稳重果决。
与自家公子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诡异的寂静持续了很久,才听得谢怀延一声冷笑,伴着一字一顿的“好,好,她真是胆子大。”
也不知是谢家借她的胆子,还是她原本便有这么大的胆子。
绍六听出自家公子语气不对,赶忙解释道:“苏姑娘是谨慎的,她带了一个身量与公子差不多的男子,仆从打扮,与她时常一起。说起此人,奴总觉哪里见过……”
谢怀延几乎瞬间便猜出此人身份。
苏潆出门的日子不多,能认识几个男子?又有几个男子会为她不惜得罪权贵?
秦游风……
他在心中冷道:我抽不出的日子,还真是辛苦你了。
他决定立时做些什么,至少不能再让苏潆有这样的“意外”出现。
“她的铺子何时开业?”
“还早着呢。”绍六去苏潆的新铺子看过不止一眼。还未修整装潢完,门头也未装,人也没请,于是他推测道:“至少还得……月余吧?”
谢怀延微微皱眉,离着他会试,也只有月余……
苏潆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出去的时候多了,盯着的人自然也多了。
先不说各房夫人和姐姐,就连二公子、三公子也上了心。
三公子不必说,变着法儿找杪冬打探消息,被杪冬几番敷衍也算应付过去。
但二公子就不那么好糊弄了。
就好比今日,苏潆刚走上回小院儿的路,便被谢怀延“偶遇”。
绍六和杪冬自觉避开,只剩两人在竹林里沉默相对。
气氛很是尴尬。
自那个吻后,两人的心态发生了变化。一个没有得到回应,赌气似的不再主动。另一个怕对方再进一步,躲避似的远离。
可最终,还是谢怀延先败下阵来。
不知是否操劳过度,苏潆原本还算圆润的脸削减不少。
略尖的下巴,檀樱小口,高挺的鼻梁,如杏般略带倦意却依旧明亮的双眸。
她在不知不觉中竟又长开了些,与自己记忆中的小姑娘相差甚远。
娇艳如花这个词,让他微微红了面,视线略微朝向另一侧。但一想起陈亥的事,他总觉心有余悸,忍不住换了训诫的语气,自己却浑然不知。
“你为何要招惹陈亥?邺阳城中与他牵扯甚广的官员乃至地痞多不胜数,你如此行事,可有顾虑自身安危?”
苏潆先是一愣,心道他是如何知道的,后又想起自己无意间看见的身影,那时只道有些熟悉,却因太忙没再细想。
如今细思,不是绍六和荆安还能是谁?
她语气略带不悦:“谢二公子莫要忘了自己身上矜严克己之名,这般行径,实在让人感觉不适。”
她既不是谢家的奴仆,也不是他谢二公子的谁,凭何谁都能插上一手她的事?如今堂而皇之的告诉她,我就是让人跟着你了。
装也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