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凌抿唇不语。
眼见二人气氛剑拔弩张,李昭忽然放声大笑。
“本王何至为难一个小娘子,不过想问你一句却是真,你可愿离了严文清,跟着本王?”
秦云凌斩钉截铁:“不愿。”
“那你的苏姑娘,不护了?”
“护,但严大人,亦不可舍。”
目送秦云凌离开,李昭对詹羽道:“本王有些难受……”
詹羽无奈一笑:“殿下,严大人年事已高……”
得了吧,那老顽固身子骨好着呢!想让他这种工作狂离任,除非真的一脚入黄泉了!
“这事本王是不是做得不地道?”李昭并非只为谋权的上位者。他派人跟着谢怀延许久,也看出二人关系非比寻常。
谢怀延那样的人,除了书本何曾对其他事物感兴趣?可他竟然为了见这姑娘费尽心机,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难道是蛊术?抑或是用了什么手段?
李昭对她顿失好感。
此时又遇送上门的苏元义,想着她那身世,定然是冲着谢家那几位公子去的,而谢怀延恰巧是谢家唯一稳固的廊柱。
想倚廊而生?
李昭断定她居心叵测,城府极深,这才设计让苏元义带她走。
但见了秦云凌,李昭又觉自己做错了事。
能得秦云凌百般相护,定然不会是诡计多端的恶毒女人。
“去一趟谢家。”李昭道。
一路上,苏潆想了无数个说词,还是选了实话那一版。
无法被拆穿的,只有真话中的艺术成分。
她选择在“被苏元义强行带回苏家”的真话中,艺术加工一句“二公子偶然得见,想要解救,二人却在郊外迷路”。
每一句都是真话,如此就算有漏洞,也不容易找到戳穿她的地方。且谢怀延的名声比自己的重要多了,谁会追究?
谢怀延听后却轻轻摇头。单凭他义无反顾地追过去,她的任何说词都失了力。
若换成兄长,抑或是三弟,他们会追吗?
显然是不会的。
怀着忐忑的心情,马车在谢家正门停下。
苏潆看向谢怀延,他掀开车帷,让苏潆先下马车,自己紧随其后。
谢家下人见两人一前一后回来,神色并未太惊讶,只是挠了挠头,心里疑惑道:苏姑娘何时出的门?他为何不记得了?
苏潆与谢怀延不明所以地对望一眼。待进了门,才被迎出来的曹嬷嬷拦住。
看见谢怀延身后的苏潆也是一愣,随即恢复神色,对谢怀延道:“二公子,祁王殿下来了。”
祁王殿下?苏潆不关心朝政,对这些皇权贵胄一概不认识。乍然听见这个称呼,不知自己是该害怕,还是应当敬畏。
转头瞥见谢怀延神色凛然,她直觉他不喜欢这人。
只听谢怀延沉声道:“你先回院中。”
给了一个“你确定”的眼神,谢怀延冲她勾了勾唇,这笑容是不容她拒绝的意思。
苏潆不情不愿地回了院子。
谢怀延穿过回廊,入了内堂,才见上首坐着祁王李昭。
因不是休沐日,也还没到下学的时辰,下首唯有家中女眷坐了两排。
见了谢怀延进来,众人便似松了口气。
“殿下。”
谢怀延行了礼,刚要开口,便听李昭道:“昨夜是本王不好,拉着怀延与萧卿多贪了几杯,忘了遣人给谢家报信了。”
二夫人听来总觉哪里不对,还不及细想,三夫人当先反应过来,笑道:“殿下哪里的话,能与殿下杯酒言欢,是端砚乃至我们谢家的荣幸。”
没有拐弯抹角的称颂,如此直白的恭维,倒听得李昭十分舒服。
“此次赶来,是想着有段时日没来看过老夫人。阁老生前,对本王多有‘教导’……”
“可不凑巧。”大夫人打断李昭略带伤感的神情,讪讪道:“这几日天气冷,老太太嗜睡,现下还没醒。”
“如此,便改日再来。”李昭十分识趣,起身对谢怀延道:“怀延送送本王?”
“是。”谢怀延板着脸将李昭送出门,行至马车前,李昭对谢怀延一笑:“别苦着一张脸,你的苏姑娘一直在谢家没出来,她们院儿里的人倒是聪明。至于你,本王亲自下场帮你解围,你不谢本王?”
谢怀延抿唇,冷道:“谢殿下绑了苏姑娘引某出城,还是谢殿下为了让某欠人情,来家里演了这一出?”
就知瞒不过他。李昭倒无被人戳穿谎言的讪然,反倒神秘莫测对他道:“你猜得不错,但有人比你还聪明半分。他早就为了苏姑娘,找到本王跟前求情,那般深情,啧……”他指着谢怀延略含讽意:“若本王是苏姑娘,定会动容至极,你呀……还差了些……”
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声笑,李昭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谢怀延面上早已落满冰霜,寒如冷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