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拿。”谢温妤又说了一遍,温蓉这才不情不愿地去了自家姑娘的屋。
“这是我及笄时舅舅送的,小是小了些,萍儿你可别嫌弃才好。”谢温妤将玉放在她掌心,顺势握了她的手,笑道。
萍儿受宠若惊,这玉光泽温润,质地细腻,如此好的成色,不知价值几何。
萍儿乐得合不拢嘴,口中不住夸道:“还是跟着大姑娘做事值当,大夫人抠搜,连饭食都不给奴婢们吃好的。”
“你也是,吃不饱饭怎得不来与我母亲说,就算我母亲不掌权,也会为你们与大伯母争一争的。”谢温妤又对温蓉道:“去拿几块赵娘子做的点心给萍儿包回去吃。”
谢温妤让萍儿落座,亲自给她烹茶,见她一连吃了好几块点心,才宽慰道:“你们做婢子的也不容易,大伯母为人实在难以服众,也是苦了你们。”
“谁说不是。”萍儿说起大夫人的为人来便想好好骂一骂,但碍着谢温妤面前不好说浑话。她吃饱喝足才将藏了的话又扯了出来:“三公子昨夜没回来,大夫人悄悄遣人找了好几趟,没找着。奴婢猜三公子是躲司音阁,跟那娆红玉厮混呢……”
一听司音阁三个字,谢温妤掩了掩唇,眼中有些嫌弃之色:“那大伯母没去司音阁?”
“奴婢也奇怪呢,按说早就该杀去司音阁提人才对,谁知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对外只称三公子歇在了友人家。”
谢温妤叹了一声:“三哥哥也是,放着身边好的不要,偏找那些地方的……”
“是啊,娼妇再美也是娼妇,还不如那头院子里的干净。至少人家还知道避嫌,家里的公子们从来不近身,老远看见便躲着去了。”
萍儿对苏潆的印象属实不错。相似的身世,敢为自己搏一条出路,即使在谢家寄人篱下,也比在那烂槽子的家里好。只不过苏潆心气儿高着呢,谁都看出她没有做妾的心思。
“苏姑娘是聪明人,想等着明年及笄后许个好人家,大伯母为何非要断了人家的路……”
谢温妤轻轻摇头,叹息一声,似是十分同情苏潆的遭遇。
“大姑娘真是仁善。”萍儿对谢温妤更为欣赏:“像姑娘这样知书达理,容貌也美的高门嫡女,也不知日后会有多少郎君倾慕姑娘,怕是谢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谢温妤面色一红,微微低下头去。
一旁的温蓉不高兴了,板着脸道:“呸,不害臊的话张口就来,什么郎君不郎君,没脸没皮到姑娘这里来了。”
“温蓉。”谢温妤微微皱眉,沉声训斥:“萍儿不过打笑几句,你怎么就骂起人来,果然是我平日宠溺太过。你出去,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姑娘!”温蓉不满地嘀咕一句:“你怎么还在外人面前骂起奴婢来了……”
“萍儿如今还是外人吗?你需记得,她早就是我们三房的人了。”谢温妤道。
温蓉一听这话竟湿了眼睛,重重带门出去了。
萍儿还未从谢温妤的话中吃过味来,便听谢温妤笑着对她道歉:“你别生气,这丫头被我惯坏了。”
“姑娘待下人真好……”对比大夫人对自己什么样子,萍儿红了眼眶,恨不得立刻跪在谢温妤面前叫主子。
她起身行礼,对谢温妤:“姑娘大恩奴婢记得,待帮三夫人夺了掌家之权,奴婢必在姑娘身边当牛做马!”
谢温妤起身,覆在她的手背上,握紧那玉:“莫说这些话,这玉惹眼,大伯母一看便知不是你的,平日不要离身,定要贴身放着。”
萍儿点头。
谢温妤亲自将萍儿从后门送出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好一会,才回了屋子,叫来温蓉。
看着温蓉莹润的眼睛,楚楚可怜,她叹了一声,招手将她唤来身边,握住她的手道:“你与她怎会一样,有些话你听听就罢了,吃什么味儿。”
温蓉低垂着眉眼,喃喃道:“姑娘对她那般好,又是送玉又是送吃食,跟对二姑娘般……”
“我不对她好些,她如何帮我们做事?”谢温妤睨她一眼,笑道:“不是说想耍耍一等婢子的威风?你家姑娘又是出钱,又是出力,你不帮我还拆我台,我不把你叫走还能怎么办?我又舍不得罚你。”
“那姑娘……姑娘与她是假的,不是真的?”温蓉小心翼翼地问。
谢温妤唇角掀起一丝冷冷笑意:“不过一个背主的婢子,假的都不曾有过。”
温蓉听了这话突然抖了一抖,愣了半晌没敢再说话。
谢温妤却又挂上一副柔和笑意:“在这谢家,除了我娘与妹妹,我只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