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额积分跳跃,这本该是值得狂喜的时刻。
可沈砚的目光,却落在那个静静站立的身影上。
叶临舟身上的红衣,在方才的激战与火焰照耀下,依旧鲜艳。但他整个人的轮廓,却开始变得有些……透明。
不是那种鬼魅般的虚化,而是一种仿佛正被世界抹除的淡化
叶临舟低头,看了看自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的指尖,然后抬起头,望向沈砚。
他的双眸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是有太多的不舍,可是他的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
“看来……” 叶临舟柔声道,“我的戏,这回是真的要散场了。”
他就朝着沈砚笑,那笑容美的惊心动魄。
沈砚的心脏,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狠狠揪紧。一种尖锐的酸涩感猛地冲上喉头,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向前迈进,“你……”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没有时间了。
叶临舟的身影,自下而上,开始飘散出细碎的银色光点,和那些从树上解脱出的灵魂如出一辙。
“砚哥,” 他最后唤道,声音已经轻得如同耳语,“能遇见你……真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化作了星光,在沈砚眼前,倏然飘散。
沈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还没有理清自己对叶临舟到底是什么感情。是心动吗?或许有那么几个瞬间,在唇齿相贴时,在对方默默保护时。
但更多的,是戒备、试探……还有利用。
此刻心中虽然不至于痛彻心扉,却空落落的,带着挥之不去的怅惘。
直到系统的传送白光开始在他周身涌现,沈砚才极其缓慢地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耳垂上那枚冰冷的耳钉。
没有之前离开游戏时那种头晕目眩的剥离感,这一次的回归异常平稳。仿佛只是闭眼再睁眼的一个瞬间。
视野清晰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软舒适的床垫。
清晨略显苍白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柔光。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7:30。
也就是说,自己在游戏中一天,现实世界1小时!
……
副本内
那片焦黑的土地上,原本只余夜风徘徊,突然一抹红衣残影闪现,勾勒出一个熟悉的修长的轮廓。
那张昳丽精致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玩味和哀怨,“砚哥,你走如此淡定,可真是无情啊。”
“回到本体,我还是我吗?”
— — — —
现实世界 蓝星
包厢内的气氛十分压抑,每个人脸色都很凝重。
洪涛——这位在Y市地下世界叱咤风云多年的老者,脸上的皱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深刻。
他坐在那里,如同一尊即将喷发的火山,表面的平静下是翻腾的岩浆。
他给元昊那么多保命的道具,应该……应该可以撑过S级副本的?
他的内心十分煎熬,又充满希望,这漫长的等待中,他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几岁。
光头男的额头早已冷汗涔涔,他悔得肠子都青了,本想巴结洪爷,没想到却给自己递了一份催命符。好在他机灵,将那个丫头扣了下来……
“砰。”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打破了死寂。
就在包厢中央的空地上,空间水波般扭曲了一瞬,一具面色青白的尸体,凭空出现。
“元……元昊?!”
洪涛一直挺直的背脊,在看清尸体面容的刹那,猛地佝偻了下去,他踉跄着扑到儿子身边,颤抖着手去触碰那张年轻却已失去生机的脸。
希望,彻底熄灭了。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洪涛喉咙里挤出,是极致的痛苦与愤怒在胸腔里爆炸却无法宣泄的悲鸣。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所有的悲痛、愤怒、不甘,瞬间化作滔天的恨意,如同淬毒的箭矢,狠狠射向了角落里的段娜娜!
“是……是你!” 洪涛的声音嘶哑破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是你这个贱人!是你那该死的道具!是你把元昊引去了那个鬼地方!是你害死了他!!”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不是段娜娜的错,可是此刻洪爷只是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可以承载他丧子之痛的“罪人”。
段娜娜,恰好就在那里。
光头男在洪涛眼神扫过的瞬间就明白了,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平息老爷子的怒火。
他脸上闪过一抹狠厉,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壮汉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向段娜娜,那眼里的恶意,显然不打算让她痛快地死。
“洪爷!” 林俊豪厉喝一声,他无法坐视不理。他一把将吓得腿软的段娜娜拽到身后,抄起墙角他提前拆下的金属桌腿,横在身前。
侥幸心理荡然无存,只剩下拼死一搏的决心。
“找死!” 光头男怒骂,带头冲上。
包厢内瞬间陷入混战。
林俊豪凭借强化的体质和实战经验,以一敌多,金属桌腿舞得虎虎生风,勉强抵挡着攻击,护着段娜娜且战且退。
但他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动作也开始迟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