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雷烈两人手上猛地发力,在一片碎石坠落和博士狂暴的嘶吼声中,终于将张霄阳和李思连拖带拽地拉上了剧烈晃动的站台。
几人几乎是滚进了过山车车厢,林俊豪毫不犹豫地猛推操纵杆,过山车在千钧一发之际再次启动,将博士那柄劈砍在空处的巨刀和愤怒的咆哮甩在了身后。
车厢内,几人瘫在座位上,剧烈地喘息着,身上或多或少都添了新的擦伤和淤青,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短暂地压过了一切。
然而,一直安静蜷缩在座位上的猫耳男孩,此刻却猛地抬起了头。他那双猫眼死死盯住了沈砚的手背——那里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了一道口子,正缓缓渗出血珠。
一瞬间,男孩的眼睛红了,里面混合着心疼与暴戾的骇人光芒。
他伸出小小的手,想要触碰那道伤口,却又怕弄疼对方,只能贴近沈砚,紧紧攥住了沈砚的衣角,身体因压抑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他微微闭上双眼,身体再次发出威压能量,只是这次过后,他的身体明显变得透明了些许。
而过山车上的四人,短暂的庆幸过后,很快被冰冷的现实取代。
雷烈清点了剩余的燃烧、瓶,脸色沉重:“只剩下最后一个了。按照原计划,我们可以在二站再用一次,配合探照灯,勉强能撑到一站。但之后……我们就彻底没有拖延他的手段了。下一轮循环,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绝望的气氛再次弥漫开来,过山车正在爬升,速度相对缓慢,齿轮咬合发出规律的“咔哒”声,仿佛死亡倒计时。
就在这时,张霄阳猛地想起什么,急忙将从城堡带出的那张阵法图纸递给沈砚:“砚哥,这个!”
沈砚接过那卷古朴的油布,在过山车爬坡的微弱光线下,迅速将其展开。当他的目光触及图纸上那些繁复、玄奥的线条符号时,某种血脉相连般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心脏猛地一缩,随即以一种失控的力度狂跳起来!
一股庞大而陌生的信息流,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与难以言喻的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他的意识!
绘制符箓的手法、引导灵力的诀窍、阵法的布置与激活……这些他本该不会的东西,此刻却清晰得如同与生俱来!
是记忆!是大量被封印、被遗忘的记忆。
没有时间去细细探索这突如其来的觉醒缘由,求生的本能让沈砚强行压下了翻腾的心绪。
他以惊人的速度捕捉、消化着这些涌出的知识。他的眼神在短短几秒内,从最初的震惊迷茫,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决然。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已然不同,那里面多了一种敢于与命运博弈的疯狂。
他低下头,用只有紧贴着他的猫耳男孩才能听清的气音说道: “遊,帮我再召唤一次你的伙伴,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最后一次。”
“好。”“猫耳男孩没有任何犹豫,轻轻点头,他没有告诉他,他其实已经这么做了。
随即,沈砚看向车厢内所有注视着他的人,声音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了新的,也是最终的计划。
“听着,计划改变。待会过山车到达一站,你们所有人立刻下车,以最快速度奔向马戏团帐篷。期间,那些孩子们——”
沈砚看了一眼猫耳男孩,继续道“以及苏婉的探照灯会为你们提供掩护。你们的目标,就是冲进帐篷,爬上那个平台。”
沈砚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同伴信任又疑惑的脸,最终定格在窗边无尽的黑暗上。
“在此期间,无论如何,活下去。而我会想尽办法,……解决掉博士。”
过山车在二站台完成了最后一次阻滞,燃烧、瓶的火光映照着博士扭曲的身影,为众人争取到了抵达一站台的最后时间。
当车厢停稳,早已等候在此的、被猫耳男孩召唤而来的怪物孩子们,如同决堤的潮水,带着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怨恨与一丝解脱的决绝,疯狂地扑向追袭而来的博士!
利爪撕扯,尖牙啃噬!它们悍不畏死地攀上博士腐烂的躯体,试图用自己微弱的力量阻挡这恐怖的源头。
“吼!!!”
博士发出震怒的咆哮,身上的肉瘤剧烈蠕动,爆发出强大的腐蚀性能量与冲击力。
那些接触到肉瘤的怪物孩子们,瞬间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如同被强酸泼洒,冒出白烟,甚至开始溶解!它们用自己的意志,拖延着博士的脚步。
沈砚没有注意到,随着每一个孩子受到重创乃至消散,紧跟在他身后的男孩,他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遊的小脸苍白,呼吸变得微弱,原本灵动的猫耳也无力的耷拉着,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他咬着下唇,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目光始终追随着沈砚。
就在这混乱的掩护下,两只拥有翅膀的怪物孩子,用它们尖锐却小心翼翼的爪子,抓住了沈砚的双臂,奋力将他带离地面,朝着与马戏团相反的,乐园边缘的黑暗区域滑翔而去。
另一边,雷烈等人按照计划,拼命冲向马戏团。怪物孩子们用生命换来的短暂时间,让他们成功拉开了一段距离,到达了探照灯可照射范围。
当博士挣脱了最后的纠缠,再次追近时,马戏团顶棚上,苏婉操控的探照灯再次亮起,炽热的光明如同壁垒,暂时将他阻隔在外。
而脱离了战场的沈砚,落在了一片相对空旷的沙地上。他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殷红的血珠渗出。